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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徐掌柜說了什么?”
就知道徐瑩沒安好心,壓住心底竄上的火氣,方云寒面上一派溫和,“前面還有幾個人就輪到你我,況且大家都說妙語大師解簽極為靈驗,去聽聽也不是什么壞事。”
馮小小搖頭,“我還是不去了。”
三年照拂已然還清了爹與他的師恩一場,她既無心,又何必將方云寒也拉進看不見的漩渦,一如夢里傷重。
“你若.當真不想去,在這等我也好。”
藏在袖里的木簽攥得手心生疼,方云寒低笑囑咐,“可別到處亂跑,今日人多,一會我送你回去。”
青衫隨著引路的小沙彌進了偏殿。
浸了汗的木簽遞上,方云寒面上卻沒了期待。
“施主這簽.”妙語大師微頓,復又道,“的確是支上上簽,只不過這山云之巔并非常人可及。是以施主之姻緣,就在身側。”
身側?
的確,這三年來,除了馮小小,他哪里對人用心過。
既然早有姻緣天定,再多等她一時也無妨。總歸這傻姑娘還未開竅,懵懵懂懂的很。
方云寒剛剛還晦暗的眸色瞬時明亮起來,快步走出偏殿。
一眼就瞧見結香樹下老老實實等人的馮小小,山間多風,吹得她鬢間碎發飛揚,如雪的面上隱隱凍出淡粉,瞧著便嬌憨可愛。
方云寒心尖發軟,走近的腳步放輕,看著那雙抬起的水眸,低低而來的聲線愈發溫柔,“小小,我們回家。”
*
傍晚,院里也沒有腳步聲進來。
睡了一覺的裴衡止洗了把臉,點燈細細翻看著小冊子里的記錄。
如墨的桃花眼略過進來添茶的金羽,冷道,“記住明要說的話了?”
“屬下.”
“嗯?”
換了小廝服的金羽后背一寒,忙不迭的改了口,“小的記住了。”
“可是爺。”到底是盡忠職守的性子,按住由心而發的懼意,金羽耿直道,“小的這么貿貿然上門,說是您的小廝,馮姑娘要是起疑,那爺早前的苦肉計,豈不是打了水漂?”
尤其,馮姑娘才剛剛將寫了自己心意的日錄奉上,這么一來,說句不好聽的,那可真是雞飛蛋打,得不償失。
“起疑?”裴衡止聲沉,馮小小精明的很。她不但知曉了自己的身份,更是早就從某處瞧出了端倪,摸清了他的本來意圖。
只不過她不說,便是還有顧忌在。只需稍加利用這點,想來那人便會露出更多破綻。
“她不會的。”薄唇輕抿,似有笑意。專注的目色復落在捧在手心的小冊子,還未看上幾行。
“爺。”金羽好心又道,“您瞧了馮姑娘的日錄,按照禮尚往來的說法.”
冷冽的目光只瞥來一瞬,就讓金羽默默閉上嘴,安靜地立在身后。
刻意忘卻的懊惱丟臉,只一句話便輕飄飄地重新浮上心頭。那一瞬間的低落,直叫裴衡止喉頭幾動,半晌才咬牙恨道,“此事不許再提!”
院外,三三兩兩有了腳步聲。
如墨的桃花眼微微瞇起,遣了金羽隱回暗處,方才做了個虛弱的樣子倚在榻上。
等了半晌,已經到了院門的腳步忽得頓住又匆匆往外走去,裴衡止習武,耳力自是非同一般。
只聽那方云寒似驚似喜道,“小小,你當真愿意陪我走這一趟?”
第8章 風波未平 咦,姑娘,你怎么臉紅了
略過腳腕的酸痛,馮小小淺笑,“嗯,怎么說這事也是因我而起。”
總歸張媒婆也是從她院里被趕出去的,就算她現在不去,過幾日也還是得去趟衙門說得清清楚楚。
“玉書,你留下。”
“姑娘,奴婢待在家里也不放心,您還是讓奴婢跟著吧。”
“玉書!”馮小小沉了口氣,巷子口還有等著的衙役,有些話她不便說得太明。烏黑的眸子看了看婢子身后的木門,“放心吧,有方大哥在。”
玉書有些不情不愿,也不是不相信方云寒,只不過人心一向經不得考驗。
更何況此事事關人命。
吱呀——薄薄的院門被推開。
正房的窗上,隱隱透出些昏黃的燭光。玉書走近幾步,上前輕輕敲了敲門。聽他無恙,這才又心事重重地去灶房煮飯煎藥。
月升星起,往常安靜的衙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眾人七嘴八舌,馮小小聽了一圈,總算明白為何衙役會在此時來尋方云寒。
原本張媒婆身殞這事,并無蹊蹺。按照她家里人的說法,是當晚別人又尋了張媒婆去說親,回來的路上雨大泥濘,方才釀成慘劇。
可張媒婆一家都指望著她一張嘴過活,如今張媒婆驟然離世,她家里懶散慣了的夫與子,哀切了半晌,一打聽棺材板的價錢,登時就不樂意了。拋開喪葬費,他們父子手中剩余的,也就只有幾個銅板。
這才一口咬定,張媒婆是被奸人所害,想要些錢銀。可這事,說來算去,唯一勉強能有些說道的,便是張媒婆帶回去的一瓶跌打酒。所以,這父子便拉了板車,尋上了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