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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一切都沒有改變,只有沈卿消失了。
邵璟低喃著,收回肋骨,消失的就只有他
有點想讓他消失。
他是真的在考慮讓沈卿消失這件事情。
只要沈卿消失,他就會變成從前的自己,因為沈卿而來的所有情緒波動都會消失。
這個念頭在他心里面徘徊了很久很久,他卻無法下定決心。
因為他發現自己舍不得。
他不想看到那雙比夜空中的星子還要烏黑明亮的眼睛失去神采,不想再也觸碰不到那比絲綢還要柔軟光滑的皮膚。
他居然會,舍不得
但他的話已經說出口,被他腳下的白云聽到。
白云存在的時間幾乎跟邵璟一樣久,在邵璟不知道的時候也誕生了靈性,聽到邵璟的話,嚇得無法呼吸。
邪神要毀了自己的肋骨?
不,白云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它很喜歡那根肋骨,這么長的時間里,那根肋骨是唯一愿意跟他玩的存在,他不想讓那根肋骨消失。
所以,就在邵璟離開去找梅斯,想訴說自己的苦惱,煩悶著要不要讓沈卿消失這件事情的時候,白云趁邵璟不在,將邵璟動了殺念的消息告訴沈卿。
喂,小肋骨,小肋骨!白云一看到邵璟離開,就悄悄叫沈卿。
沈卿一開始還不知道誰在叫他,直到他看到他腳下的白云悄悄探出來一個頭。
沈卿驚訝地問:是你在叫我?
對。白云點頭,我在叫你,你聽我說,你趁著現在邪神不在,趕緊逃吧。
沈卿愣了下,隨后苦笑:為什么要跑,我又能跑到哪里。
邪神說他要殺了你。白云說,你趁著邪神不在家,趕緊跑,跑到人間,邪神就找不到你了。
不了。沈卿聽到那個男人要殺了他的事情,并沒有多么吃驚,也并不太害怕,他要殺了我,那我就消失好了。
他并不那么害怕死亡,甚至有的時候,他愿意主動擁抱死亡。
活著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并沒有多大的意義,因為他的生活枯燥又無聊,還要面對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發瘋的男人,這種生活讓他格外壓抑。
如果可以死掉,那他會覺得從此解脫。
當死亡可以終結一切,事情就會變得很輕松。
哎呀,你這樣不行!白云急了,開始嚇唬沈卿,你聽我說,邪神要殺人并不是你想得很快就結束什么,邪神很會折磨人,會讓你特別難受,我聽說地獄有八十一種酷刑,這些酷刑邪神都會,他會在殺死一個人之前,將自己會的所有酷刑都用在一個人身上,折磨夠了再殺死對方。
比他平時的捏肩膀甩開你拿鞭子抽你什么的,可怕多了。白云焦急地說,胡亂道:就像,就像是他會用鞭子把你抽得皮開肉綻,一點點削尖你的骨頭,一口口咬掉你的肉,挖去你的眼睛
沈卿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聲音顫抖:真的嗎?
他不害怕死亡,但卻害怕白云說的那種折磨。
如果,如果被那個男人殺死,他還要受到這種折磨的話,那他還是跑吧。
他害怕折磨,害怕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太過煎熬痛苦。
真的。白云怕沈卿不想跑,刻意說得很嚴重,你聽我說,你趁著邪神不在趕緊離開。
可是我離開了,你怎么辦?沈卿怕邪神會遷怒白云,他如果知道是你告訴我消息,也會折磨你的。
沒事,我也跑。白云干脆地說,我化成水汽在星空上飄一飄,找個遠離邪神的地方重新聚集,你跑到人間,投胎轉世,讓邪神找不到。
這樣
沈卿被白云嚇唬的,真的想跑了。
于是,邵璟回來之后發現,沈卿不見了。
第七十四章 今生
邵璟是去找梅斯說事情的。
不見得一定要說什么,但就是想找個人說說他跟沈卿之間的事情。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一開始他只是將自己討厭的那些品格放在一根肋骨上,之后抽離了那根肋骨,再后來那根肋骨變成了人。
他一開始就是抱著玩弄的心思去靠近那根小肋骨的,但后來,玩著玩著,不知道怎么的,那根小肋骨的情緒居然會對他產生影響,他的驕傲不允許他被其他人左右。
他想毀了那根肋骨。
但他卻發現自己舍不得。
他第一次被這種情緒所困擾,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又不知道要拿他的煩悶源頭怎么辦,只能抓梅斯來看看情況。
梅斯跟他不一樣,他是高傲冷漠又孤僻的邪神,誕生于混沌之間,天生就可以命令世間的所有邪物。
他見到了世間許許多多的邪惡、算計和爾虞我詐,故而性格越來越冷,也不喜歡和其他人交流。
梅斯是自然之神,誕生于自然之中,所有的自然,從植物再到天氣,都需要聽命于梅斯。
梅斯的性格比他溫和很多,算是個大眾情人,應該比他更了解這件事情。
果然,梅斯聽到他話后就問他:你討厭沈卿么?
邵璟皺眉,毫不猶豫道:我討厭他,軟弱,膽小,稍微一瞪著他,他就臉色蒼白,每次不過輕輕用鞭子打,就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他
邵璟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梅斯笑了。
不僅笑了,梅斯還笑得直不起腰。
你確定你很討厭他?梅斯勉強忍住笑意,問:你確定你能記得住一個你討厭的人的那么多反應?
你會把一個你討厭的人放在心上,還刻意在他身上花費時間?
邵璟看著梅斯,表情冷漠又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一個說瘋話的人。
梅斯拍了拍邵璟的肩膀,問:你取出的是哪根肋骨?
左側第七根肋骨。
梅斯:那是心臟的位置,你取出來的是最靠近你心臟的肋骨,說不定他就是你的心。
心臟的位置,他的心
邵璟下意識地去碰自己的胸口。
當時他抽出肋骨的時候,別的肋骨都抽不出來,只有最靠近心臟位置的肋骨能抽出來。
他就抽出了那根肋骨,現在想來,那根肋骨確實是最靠近他心臟的肋骨。
不可能。邵璟嗤笑,仿佛在反駁梅斯的話,也仿佛在向自己證明一個事實,揚起下巴,高傲地說:沒有人是我的心,我并不在乎沈卿。
哦,那你怎么不干脆殺了他?梅斯問,反正你也不在乎,你不想讓自己被別的存在影響,直接抹掉那個意識就行,何必這么麻煩。
邵璟低喃:不,不行,不能這樣,我
為什么不行?
邵璟回答不上來。
也許是因為那將落未落的淚珠,也許是因為那泛紅的眼尾,也許也是因為被鞭打之后發出的細小抽泣聲
邵璟回憶,發現他竟然記得很多細節,很多他跟沈卿之間的細節。
你有沒有發現。梅斯點醒一件事情,自從沈卿出現之后,你幾乎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他身上了,甚至你的生活似乎也不那么無聊了。我還記得你從前一個人的時候,經常去無聊到用你的能力折騰事情,但自從有了沈卿,你已經很久都沒那么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