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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東西好,賣得快,下次你要是還想買,得干早。剛剛錢向東一直有意識地把老太太落到最后,只要有人買貨就把老太太給越過去,也是這買的人多,竟然最后就真給越過去了。
錢向東收拾了東西轉身就走,被老太太給一把給拽住。
你明個還來不來,什么時候來,還是這個位置嗎?老太太問。
這可說不好,得看我明天能不能搞到。我這大米和白面都是特級的,可不是天天能搞到的,今天碰到我,都是你們的運氣。
老太太不肯放錢向東離開,不依不饒道:不行,明明是最早先來的,為什么你給別人稱不給我稱。
您不是嫌棄貴嘛,我還以為您不要了呢。
后來我都說我要了,你也沒給我稱啊?
那一定是太忙了,沒聽見。
那我不管,都是你不給我稱我才沒買到,你說怎么辦吧?
錢向東的混不吝的勁上來,比老太太還無賴道:怎么辦,那你就把我領你家去吧,等著我啥時候搞到米面再把我放回來。要不就把我這胳膊上的肉給你割下去一塊,正好回家炒個肉菜,你看咋樣?說著,錢向東就擼胳膊挽袖子的,給老太太嚇了一大跳,松開了手。
錢向東便泥鰍入海一樣滑走了。
正好這時候天也放亮了,黑市也到了散場的時候。錢向東沒去來時的那個平方房邊,而是找了一處小樹林鉆進去。
超市里還是霧蒙蒙的一片,錢向東記得入口處有一組儲物柜,他憑著記憶找過去,隨便開了一個儲物柜,將稱、電筒以及墨鏡假發圍巾這三樣裝飾品都塞進去,關上儲物柜的門,自動電子碼就打出來了。錢向東看了眼上面隨機的密碼記在心里,就將小票隨手撕碎燒成灰。轉身推了自行車出了超市門口,再睜眼就又回到了七十年代的這片小樹林。
錢向東推著車子從樹林里出來,有好幾個人好奇的探頭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乍開始錢向東還沒反應過來,都走出好遠才猛然意識到,似乎這個年代的人談戀愛都喜歡鉆小樹林。
錢向東有些好笑,也沒放在心上。他隨便尋個人問了國營飯店怎么走,就騎自行車過去了。
他來到這里好幾天了,在錢家吃的除了稀地瓜粥就是干地瓜粥,就沒別的,又沒偷吃超市里的東西,嘴里都要淡出個鳥來了。
七十年代是沒有私人飯館的,也不見沿街叫賣的小攤子,一路騎車到了國營飯店門口,將車子鎖在窗下,轉身就進了國營飯店。不過是上國營飯店吃頓飯,就吸引了不少艷羨的目光,許多過路人的眼睛都在跟著他轉,要是眼睛能流涎,估計已經饞下來二尺長了。
一進去,撲面而來的都是年代的氣息,古舊的桌椅,老式的飯店。墻上還掛著文明經商,禮貌待客等字樣。
坐在凳子上的服務員看見錢向東進來,先是上下打量他兩眼,見他穿著太破爛,滿身補丁就知道是個窮鬼。肯定吃不起好的,最多買五分錢兩個的肉包子吃著解饞。
梳著兩個麻花辮的小姑娘沖著錢向東大大翻個白眼,撇著嘴巴傲氣凌然的問:吃啥?
錢向東知道只有這個時代的服務員最牛氣沖天,那可是鐵飯碗,還能時常蹭吃蹭喝,在供銷社干的還能弄到些便宜的瑕疵貨。這個活不是一般人能干上的,得有門路。
錢向東并不在乎服務員的態度,只當成一個時代的特色,他尋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正好一眼就能看到他停在外面的自行車。
給我來盤鍋包肉,四兩米飯。錢向東淡淡道。
服務員卻大吃一驚,看著錢向東的樣子像是活見了鬼。
鍋包肉要二兩肉票你有嗎?還得有八角錢,米飯也要四兩的糧票。
別說錢向東還真收著肉票了,就為這二兩肉票,他一斤大米讓了七分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錢家是大家庭,那么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他就是有肉也不敢拿出來做。況且,前任和錢家人的關系并不好,一直以來,都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
錢向東掏出揣在兜里還沒數的一把零錢和票子,從中數出八角錢和唯一的肉票,一個四兩的糧票遞給服務員。
那服務員看見這一大把錢,眼睛都看直了。
錢向東敲敲桌子,喏,錢和票在這,你看看對不對,對了趕緊叫后廚給我做菜,餓著呢。
服務員拿著錢票向后廚走去,期間頻頻回頭。
錢向東也不管服務員的態度,直接數起票子。這一早上,錢一共賺了二十八塊一角,還有一共七十多斤的糧票。
這時候一個工廠的正式職工,一個月工資不過二十三元,每人每月所有糧食加在一起,也不過三十五斤上下,肉票也就幾兩。
錢向東一下拿出這么多,錢倒還好,主要是糧票一下就九十斤,頂別人三月了,難怪服務員眼睛都直了。別忘了,這可是一個物資緊缺的年代,有錢不一定能買到想要的東西。
服務員再端過來飯菜的時候臉就變了,她以為錢向東一下能拿出這么多糧票一定是鎮上哪個工廠的正式職工。特別是想起這人來時還騎著個自行車,那可是個大件,原來以為是這人進城特意向人借的,現在看來哪是借的,分明就是他自己的。
至于賺下這么多糧票還穿得這么節儉,八成是因為還沒說親,等著攥錢說媳婦呢。而糧票能攥下,沒給家里人,這說明他家里條件好,沒拖累,不需要他的東西。
服務員這小姑娘今年也十七了,正到了說親的年紀,看著長相硬朗的錢向東和手里的錢票,主要是錢票,不禁心臟砰砰亂跳。
您的鍋包肉好了。服務員端著鍋包肉放在桌上,眨著兩個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錢向東。
錢向東全部目光卻都只在肉上,你把手松開,不松開我怎么吃?
媚眼拋給瞎子看,服務員氣哼哼走了,轉而想到,這個男人八成天生就是這么多不解風情的木頭性子,要不條件這么好,早有對象了。
她們有眼不識金鑲玉,她可不能不識,雖說她是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工作不錯,但這個男人隨身帶在身上的票子和錢就這么多,家里條件指定不錯。她倆要是在一起過日子,一定能羨慕死旁人。
如此想著,小服務員頓時抖擻了精神,再次端著米飯壯志未酬地走過去。
她將米飯放在桌上,男人竟然連頭都沒抬下看她眼,她便只能主動道:四兩飯夠吃嗎,我哥每頓都要吃八兩。
她這么說,是想告訴他,她家條件也很好。一般人家可不會讓半大的小伙子敞開壞吃,那就是個無底洞,得多少能吃飽。
錢向東想了會,點點頭,那就再給我來二兩。又摸出分錢票放在桌子上,從頭到尾都沒看服務員一眼,氣得小姑娘不甘心地死死咬著下唇。
鍋包肉挺好吃,錢向東一大口鍋包肉一大口米飯,吃了沒三口,突然就一陣頭暈目眩,接著就忍不住涌上來的強烈嘔吐感。
錢向東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手搭在額頭上,果然額頭都燒得燙手了。
這身體也太奇怪了,說發燒就發燒,病得突然,一點征兆也沒有,難道有什么隱疾??刹粦?,這幾天他用著十分好用,力氣也挺足的,胃口也好,睡眠更是不差。難不成是早上起太早,拼命蹬了兩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出了一身汗,被風一冒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