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卷邪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愛人為了他留下來,僅僅只是因為他這個人。
第44章
趙興國陷入兩難,本來廠里領導班子商量只能帶回來一個人,現在變成兩個,另一個是完全不懂這行的人,這讓他回去怎么交代。
其實說來說去,最主要的還是趙興國他們不能完全確定錢向東繪制的內燃機圖紙一定能成功。
周秋顏瞅了瞅錢向東,又看了看趙興國,前者一臉堅決,絕不妥協,后者一臉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么辦。
周秋顏心中焦灼不已,沒忍住道:主任,不過兩個臨時工名額,你就同意了吧。廠里本來就答應給錢向東同志最高聘請條件就是一個正式工名額,和初級待遇,現在他自己愿意放棄正式工名額換兩個臨時工名額,并且自降工資,這也沒占單位便宜,別人也說不出什么。若誰有意見,那就問問愿不愿意放棄自己正式工名額,換兩個臨時工的位置。
那自然是不愿意的,那可是正式工名額啊,豈是臨時工可比擬的?
周秋顏接著勸道:廠長,這份內燃機圖咱們廠子的研究員私下都研究過,大部分研究員都認為制造成功內燃機的可能性非常大。
大部分研究員,那就是還有研究員不認為能成功了。
趙興國露仿佛做了什么重大,一角沉重問道:錢同志,你實話和我說,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一百,一定能成功。錢向東說這話的語氣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輕松隨意。
趙興國和周秋顏:
這個錢向東可真敢說,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又沒有制造出來,他怎么就敢說出百分之百一定能成功的大話。要是萬一不成功呢。就是省里的高級研究員在沒制造出成品來,也不敢說百分百能成功,甚至有許多老研究員就算在成品研究成功后,再次談起項目,都會謙遜的表示自己當初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這位太不謙虛了。
趙興國咬牙,最后一狠心道:行,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你可一定要研制成功,也不枉費我頂住壓力。
這個你大可以放心,我說成功就一定會成功。
對于錢向東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態度,趙興國和周秋顏已經無語了。
對了,我還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路蒔的工作,他不懂拖拉機機械,我怕他耽誤廠里進度為廠子增加負擔,可不可以讓他進廠子先干些簡單的活,比如蓋章和印刷之類的。
主要是拖拉機廠工人們負責的活真的很累,每一個機械零件都是工人們經過千錘百煉才制作出來的,不像后世幾乎全部被機器所替代。若說種地辛苦,那么制作零件的工人們并不比種地輕快到那里去,種地的時候路蒔好歹還能以生病為理由偶爾偷個懶,可是市拖廠里是一個蘿卜頂一個坑的,幾十號工人都眼盯盯的看著,你不完成你的這項工作,下一項工作的工人就沒法繼續干活。
以他目前的聲望和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做不到帶著路蒔去享福,但是最起碼不能讓路蒔更遭罪。那樣的話,還不如不去了。
趙興國也想開了,他不答應,這二人也不會跟他走。而廠子里確實需要這份圖紙,與其說是廠子里需要不如說是他需要,副廠長和他的幾位擁躉蠢蠢欲動,勾聯上面某位領導一直想把他擠下去上位。若是他不做出點成績,那么再過一兩年他很可能就會明升暗貶給這位副廠長讓位置。
但是若是這次的內燃機制作成功,那么他的廠長之位就徹底穩坐了,再無一人可以撼動。就算真有一日調離市拖廠,那也是因為他的成績,實打實的升職,絕不可能是為了給誰讓路。且他的接任者,就算他沒有決定權,但最起碼他的評價上面領導肯定會參考。
既然決定賭了,趙興國就決定一賭到底,可以。
路蒔差點沒笑出聲,要不是這屋里有人他就要抱著錢向東狠狠親一口了。
他這個對象怎么這么好,他怎么這么有眼光呢!
那你們收拾下,咱們現在就走吧。周秋顏是個研究狂,見錢向東和趙興國已經談成,她就恨不能立刻把人帶回去,飯不吃水不喝加入她的項目組。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趙興國就不再糾結了,放松下來后,他反而很開通,周主任不要這么著急,人早晚是你的,反正也跑不掉。咱們總要給小同志們一點時間處理一些自己的私事,況且錢向東同志還要和公社打報告,想來你們書記知道你要走,肯定會萬分痛惜失去你這個人才,你要好好跟他說。
書記可不可惜他離開錢向東可不知道,他就知道要是張濤還處在主任的位置上,說不定會一樂蹦八個高,但是很可惜他已經進去了。
最后閑話幾句,趙興國和周秋顏起身離開,錢向東同志,路蒔同志那咱們就三日后市拖廠見了。
三日后見。
錢向東和路蒔送二人出門,直至汽車駛離方才離開。
路蒔直到這會兒還有點暈乎乎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這就要回城了,回城啊,那可是他做夢的時候在夢里都會忍不住懷疑的事情。
他嘿嘿傻樂著,癡癡地看著錢向東。
高興嗎?
高興。路蒔覺得他走路的時候腳后跟都是飄的,像在做夢一樣,不,剛來時我還敢做這樣的夢,可等到后來我眼見回城多難,越來越絕望,便連做夢都不敢了。
錢向東心疼了,他能理解路蒔的絕望。他若是土生土長的農家人,從小就生長在這個環境,做慣了這里的農活,便也就覺不出那么苦了。偏偏他不是,在城里長大,家里那時候還就這一個孩子,千寵萬溺,突然就下鄉干從沒干過的農活,真的就覺得很難很辛苦。這也算變相的由奢入儉難。
以后你有了我,我再不會讓你那么難了。錢向東溫柔的語調匯成一汪暖泉,緩緩滋潤著路蒔干涸的開裂的心田,他眼角泛紅,鼻頭酸澀,差一點沒哭出來。
直到此刻路蒔才發現自己并不是真的不在乎父母的態度,不是真的對他離開后父母迎來的弟弟毫無芥蒂。他不想,不是他沒心,無所謂,而是他不敢深想,怕真想通就會清醒的意識到自己的真實情況是那么的孤立無援,只會徒增絕望和壓抑。所以他選擇了看似沒心沒肺的回避。
但在這一刻他不在乎了,是真的放下了,因為他有了重新把他放在心上,愛他護他的人。
四哥,謝謝你能喜歡我這樣不完美的我。路蒔吸溜著鼻子,不讓自己脆弱的眼淚流下。
他可是男子漢大丈夫呢,流血不流淚。
錢向東不能回抱路蒔,就只能借著好哥倆的假象伸手搭在路蒔肩膀給予他安慰。
他聲音微啞,你謝我,我何嘗不想謝你,你覺得我帶你走出困境,你又何嘗不是我的救贖。
就如路蒔之前不敢奢望有人會像曾經他的父母那般只愛他一個人一樣,錢向東又何曾敢想過有一天有一個人會為了他不顧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