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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向東想著,世人都說愛情是苦的,可還是有那么多人飛蛾撲水,那么終究還是有甜的愛情。
那樣的愛情也許細如流水,不過脈脈溫情,卻會把彼此放在心尖唯一的位置。明知對方有無數個缺點卻仍舊愿意包容,愿意做對方的救贖,更愿意攜手共進,白頭到老。
奈何旁邊有太多的人,錢向東一肚子情話無法訴說,只能問道:吃肉嗎?我帶你去國營大飯店吃紅燒肉?
路蒔彌漫在心間的傷感頓時被錢向東的直男發言給弄沒了,他鼓著臉道:吃。
唉,真是可悲,風花雪月最終還是敗給了柴米油鹽。
錢向東去大隊長家里借了自行車載著路蒔去鎮上吃飯,這次他們點了兩個肉菜,四兩白花花的大米飯,全部吃完后又去了鎮上供銷社另買了一些肉帶回去。
晚上錢向東竟然給路蒔烙得餡餅。
這可是絕對的奢侈品了,別人家做菜還是一滴兩滴油,錢向東卻用了整整半碗油烙餡餅。這把知青們饞得,那是真的饞流口水了。
錢向東考慮到三天后他和路蒔就要離開這里,不會多住,就把一張餡餅切成四份,請知青點的知青們每人吃四分之一解解饞。這些知青一共分了不到四張餅,已經算很奢侈了,紛紛對著錢向東道謝。
竇維晟都有點舍不得吃,捏著餡餅一角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比古代閨閣中的大姑娘吃的還秀氣。
錢向東,今天白天市拖廠的領導專程過來找你,晚上你就這般大方的請大伙吃這么奢侈的肉餅,定然是有天大好事了吧?快分享下,讓我們替你高興高興!
這事大家早晚都會知道,再者也沒什么可瞞著的,路蒔就舉著手蹦跳道:這個問題我知道。
鍋里還有餡餅等著路蒔,他可不像竇維晟只有四分之一張,就大口地吃,幾口就能吞下一張餡餅。
吃光一張餡餅他舔舔手指頭上的油道:四哥要去市拖廠上班了,三天后報道。哈哈哈
知青們一下就想起了宋瑩瑩的話,不禁驚得脫口而道:錢向東你真的研究出內燃機了?
錢向東矜持點下頭,路蒔可沒有他這么內斂,直接跳了起來,一邊吃餡餅一邊開始講起錢向東從制作內燃機到圖紙被偷的全部過程。
在錢向東看來,本是挺平淡的故事可到了路蒔嘴里被他稍微那么加工了下,就愣是變得曲折離奇波瀾壯闊,期間尤其是錢向東和張濤斗智斗勇那段,要不是路蒔加了他的名字,錢向東這個故事主角都差點以為這是別人的故事。
路蒔講完,知青們仍舊意猶未盡,恨不能讓路蒔當場再講一段。
還是竇維晟先回過神來,帶頭鼓掌,錢向東,在這里我得先給你道個歉。當初你考上技術員時,我還小人之心懷疑過你。結果事實證明,你就是厲害,竟然可以獨立繪制出內燃機圖紙,我徹底心服口服,以后你就是我學習的榜樣。
其他知青跟著激動道:錢向東,我從前一直挺瞧不起農村人的,以為你們沒有我們城里人的學識和閱歷,都目光短淺沒有遠見,現在你向我證明了我曾經是多么狹隘,我才是那只井底的青蛙。從此以后,我會以你為榜樣,無論身處何種逆境,堅持不懈努力學習,爭取有一天也可以憑借自己的學識走出這里。
一時間知青點竟成了錢向東的表彰大會,大半知青或多或少都表達了自己對錢向東的崇拜。
路蒔昂著頭那驕傲的小模樣,好像只開屏的公孔雀,四處展示自己的尾羽。錢向東看的好笑又覺可愛。
第二日起來,錢向東就去公社辦理自己的離職證明,公社給辦理的很痛快,所有見到他的人都跟他道喜。
唯有小劉悶悶不樂,師父你這就走了,我還有好多東西沒跟你學完。雖然我知道你很有本事,早晚都得離開,但是沒想到這天來的會這么快,你前后入職不到半年吧,估計以后咱們公社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升遷的速度能比過你了。
錢向東笑道:別叫我師父,咱倆差了這么多歲,你都把我叫老了。不過以后你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寫信給我,地址就是市拖廠,我有時間就會給你立刻回信。
謝謝。小劉道:雖然很舍不得你,但是我還是要恭喜你,希望你能越走越遠,有一天我能在廣播里聽見你的名字。
錢向東半點不謙虛,或早或晚。
小劉:
算了,他師父一直都這么自信。
小劉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軍綠色的隨身背著的水壺,這個送給你做為禮物,恭喜你去了市拖廠,也謝謝你愿意教我技術。
錢向東教他技術從來沒有藏私過,甚至有哪里不明白,他都會揉碎了掰開給他一點點講。他自認為若是自己是錢向東,可能做不到這么無私,不管怎樣都會藏一手。
謝謝。若是別的東西他也就拒絕了,可是這個軍用水壺,他真的很早就想給路蒔買一個,一直沒有門路。
該是我謝你才是。小劉是真心實意的,要不也不會特意托人費力氣弄到這只水壺了。
錢向東笑道:不必謝我,你以后若是收徒,像我教你一樣認真教他們就好。說不定你教出來的徒弟就有那么些人可以研究出更前進的技術,幫助我們人民和國家越來越好。
我會的。小劉被這番話搞得有點激情澎湃,再見,師父。
都說了不要叫他師父了,他不想被叫老了,不知道的人見徒弟這么大,還以為他七老八十了呢。不過算了,隨便吧,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小劉一直目送錢向東離開,回手揣進兜里忽然摸到一疊錢,他拿出來一看,大約八塊多,其中還夾雜著幾張肉票和糧票。
小劉說不清他心中的感受,他師父這個人真的很讓人捉摸不透。若說他是個好心人,可是張濤的事情無論多少人說情,他都咬死不松口。若說他冷漠,可是他肯無私的教他手藝,也不要求他什么。他不過送了一個水壺而已,他卻偷偷塞了錢給他。
可能有些人就是這樣,他永遠有一套自己為人處世的底線,只要你不踐踏他的底線,他就什么都無所謂。但一旦踩了他的底線,那么他就會追究到底。
錢向東離開公社進了一趟空間,在空間里拿了一些肉餡餃子,兩個袋裝肘子,包裝被他扔掉了,還有三斤大米和白面。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短袖襯衫和西裝褲,另外還一人拿了一雙男士皮涼鞋。
他和路蒔現有的衣服都打了補丁,不適合去市拖廠繼續穿。市拖廠的工人大多都是市里人,生活條件好,難保不會有那么一兩個狗人看人低的。
至于為什么昨天和路蒔去鎮供銷社沒買,很簡單,他的票不夠。今天他自己買回去,可以推說是和公社里同事們換的。
錢向東去市拖廠上班的事情經過一晚上在向陽大隊里傳遍了,董彩鳳也聽說了這件事,當場差點沒一口氣喘不上來氣死自己。
她不敢相信,或者不肯相信事情是真的,就去知青點打聽。
路蒔發現探聽的是她,故意探頭出來刺激她,哎呀,是董大嬸呀,你問我四哥,我知道,我給你說。是大后天就去市拖廠報道了,是市拖廠的廠長和主任親自來請的,要不四哥還不一定去他們廠里呢。四哥可能制造內燃機,別的廠子也爭相挖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