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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錢向東惦記挺久鎮上這家國營飯店,一直就饞他家肉,上次沒吃成,回去連做好幾天夢。這回他知道自己發燒的原因,來之前多吃了兩片撲熱息痛片。
到了國營飯店,依舊把自行車停在窗戶下,他自己照舊坐在窗邊能看見自行車的地方。
服務員晃晃悠悠來了,一眼就認出錢向東,心下一喜,隨后又不禁感嘆錢向東真是有錢,這才不過月余就又來吃飯了。
而且他上次點了一盤肉,結果根本沒吃兩口,剩下的還不打包。
服務員小姑娘看著錢向東的眼神直冒火,一心想要釣到這個金龜婿。
同志,你又來了,今天吃點什么?小姑娘笑意盈盈看著錢向東,眨巴兩下她的大眼睛,用她最甜美的聲音嬌聲道。
殊不知在錢向東眼里,她故作的嬌氣都沒有路蒔平日里正常表現嬌。
別人是七竅玲瓏心,錢向東的心是篩子,竟眼,怎會看不透一個小姑娘的心思。他倒不覺得女追男有什么,感情的事向來你情我愿,誰追求誰都是個人的自由,只要這自由不過了火就可以,否則就是騷擾了。
既然他沒那個意思,錢向東覺得還是早斷了那個念想好。不過人家小姑娘也沒明說,他自然不能直接對人家說不稀罕你。
于是錢向東只能用行動表明,他耷拉著眼皮,眼神撩也不撩人家小姑娘一眼,沉聲道:六兩米飯,一盤紅燒肉,再給我倒杯開水。
小姑娘笑著沒話找話道:雖然是春天,不過外面還是有點冷是不?正好喝杯熱水暖暖身。
錢向東沒吱聲,倒是拿出手絹擦了擦額頭上蹬自行車累出來的汗。
小姑娘氣得直冒白眼,噘嘴走了,心里暗罵道:'木頭,不解風情,怪不得這么有錢還沒有對象,照這樣下去,得打一輩子光棍!'
水。不一會,小姑娘端了一杯水回來,沒好氣道。
錢向東喝了一口,涼的。
我要熱水。
小姑娘氣呼呼道:你不是熱了嗎?
我感冒了,剛從縣醫院打針出來,醫生現囑咐我不能喝涼水。
小姑娘不知道這茬,只好又給錢向東倒了杯熱水。
國營飯店做出來的紅燒肉一點不比后世的差,醬色略微帶著紅的肉塊,肥肉相間成一個小小的長方塊,夾一口吃在嘴里,軟糯中還是一點彈。
絕世美味!
錢向東吃的時候又想起了路蒔,那個小家伙不知道吃沒吃過鎮上國營飯店的紅燒肉,他要是在,那雙漂亮的眼睛一定又會亮晶晶的,像是滿天星河都在他眼里。
不過雖然不能帶他來鎮上吃紅燒肉,倒是可以給他帶糖和雞蛋。
六兩大米飯,一盤紅燒肉全部被錢向東吃了個干干凈凈,就連最后的菜湯都被他泡飯吃掉了。
也是錢向東有先見之明,先吃了藥,果然他吃飯到一半的時候就發覺不舒服了,自己摸了下額頭,又熱了。不過因提前吃過藥,溫度沒燒那么高,沒那么難受,他能忍住。
吃過飯付了飯錢,錢向東騎自行車返回大隊。今天他回來的早,也就沒耽擱,直接把自行車還回去了。
進張家的院子里見張滿倉的小孫子蹲在那里玩,他就拿出一個雞蛋給那孩子,張滿倉忙道:別給他,你自己帶回去吃。
錢向東笑,我還有。
他這次沒給張滿倉帶糖,送禮這種事有講究,也不能總送,免得把收禮人胃口養大了。再者,他本身求的也不是大事,不外乎借個自行車罷了,沒必要借一次帶一次禮。誰家糧食都緊張,哪禁得起那么送。若是他真借次車送次禮,他敢保證,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張滿倉,他那么多錢哪來的。
張滿倉看著錢向東手里的書道:你這次去鎮上就是買書去了?
錢向東沒瞞著,回道:確實是,自從上次我修好了拖拉機就發覺自己對這方面很感興趣,就想買幾本書好好學習下,看以后能不能幫公社效力。
年輕人有干勁是好的,但張滿倉可不認為技術員的活是那么好干,那都是知識,哪是自學就能會的。
但他也不好直說,委婉道:那種專業書都挺晦澀吧?
是有點,學起來有些吃力,不過沒關系,路蒔是知青,他會的比較多,可以請教他。
張滿倉就沒再說什么了,錢向東提著書抄小路往家趕,路過一片小樹林時,聽到窸窸窣窣的一陣響動。
他無意間暼去,就看見小樹林里站著一男一女,男的瞅著身影有點眼熟,錢向東一時間沒想起是誰。女的梳著兩條大辮子,穿著和村里人不一樣,應該是個知青。
因路蒔也是知青的關系,錢向東這才下意識多瞅了兩眼,也就是這兩眼,讓小樹林里的男人發現了他。
誰!男人大叱聲,猛地從樹林里鉆出來,氣勢洶洶朝著錢向東就奔來,誰在那里偷看?
錢向東淡定得很,不躲不閃,兩輩子做人,打架從來都不帶怕的!
那男人憑著一股猛勁沖過來,待看清眼前之人是錢向東時,男人瞳孔微縮,渾身氣勢就似被開了個口子的氣球,咻地一下泄個一干二凈。
錢,錢向東,你怎么在這里?男人問道。
是個熟人,錢向東仔細看了兩眼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錢向東小叔家的那個小兒子,錢向富嘛,只比他小了三天。就是搶了原主餓了三天的稀粥,最后導致原主拿刀砍人的那個小子。
呦,還敢往他跟前湊。
錢向東危險的瞇了瞇眼睛。
你,你別過來啊,你想干嘛?錢向富向后倒退,嚇得磕磕巴巴道。
錢向東冷笑,眉眼陰沉而冷凝,你說我想干嘛?錢向富,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不找你,你還敢來招惹我!
錢向東說著往前邁了一步,然后錢向富就似被踩了尾巴似的,嗷一聲叫著跳起來,轉頭就跑。那兩條腿捯飭的,比被鞭子抽的驢還快,轉眼就跑遠了,地上都是他帶起的塵土飛揚。
錢向東無語,這小膽,還敢出來和女知青搞約會。
他再向那邊看去,那個女知青已經溜了。
錢向東知道他們擔心什么,怕有人看見,再給扣個亂搞男女關系的帽子。他沒那么無聊,不會拿這種男婚女愛的事做文章。他一個后世來的,什么沒見過,拿這事做幌子未免太沒品。
再者錢向富的仇原身自己已經報完了,不但把小叔一家三口嚇得夠嗆,錢向富還跪地給原主磕了三個頭。這段恩怨就算了了,他不用再替原主報復,否則就過猶不及了。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代替原主原諒,永遠不會和錢向富交好,但不會主動陷害。當然錢向富若是不知死活,再來招惹他,那新仇舊恨就可以好好算算了。
錢向東拎著書剛走到家就看見蹲在門口的路蒔,他團成一團,手拿著一截樹枝在土里寫寫畫畫,很是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
路蒔。錢向東輕聲叫道,聲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輕柔,似生怕驚擾了誰。
路蒔抬起頭,看見錢向東瞬間鼻頭發酸,扔掉手中的樹枝,一步蹦過來。
四哥,你干什么去了,昨天我來找你你就不在家,我問了你家人他們也不知道你去哪了。結果晚上你還一宿沒回來,我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嚇死我了,今天再看不到你我就去找大隊長了。
抱歉,我出去辦了點事。
那你怎么不告訴我一聲,你還拿不拿我當朋友,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路蒔氣,氣的噼里啪啦不給錢向東解釋的機會。
他抱著胳膊扭過身不看錢向東,以此表示自己真的真的對于他的不辭而別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