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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有的。”梁纓扯開嘴角,這問題她早有準備,侃侃道:“古法有云,辰時正,以羊乳為水沐浴,再加九花玉露,可駐顏,可益壽,別人過十年,你只過五年?!?
“此話當真?”霍東玙跟季攸寧聽得雙眸一亮,同時脫口,說完又覺失態,旋即收斂不該有的情緒。
“嗯?!被魱|玙捂嘴清了清嗓子,關切道:“聽人說,你們倆昨晚吵架了,為的什么?”
元千霄率先回道:“小事,不勞母妃操心?!?
梁纓配合著冷哼一聲。
季攸寧認真審視兩人,心頭疑惑,這倆究竟有沒有吵架。
“媛兒剛嫁過來,定是有許多事不習慣,母妃這幾月都得操心?!被魱|玙左右瞧了兩人一眼,試探道:“你們倆吵架是為廉將軍?”
聽得這個名字,元千霄隨即看向梁纓,梁媛與廉冠的事,也不知她清楚幾分。
他們提起廉冠,梁纓心頭便有數了,確實,她對廉冠沒什么印象,但她如今是梁媛,得有梁媛該有的感情。
她壓著雙眉,啞聲道:“兒臣與廉將軍的事已是過去,何況他已戰死沙場。在我們天巽國,有句話叫死者為大,還請母妃尊重我們天巽國的將軍。”
霍東玙神色微變,梁纓都這般說了,她再問,便是直截了當地表明自己不尊重天巽國的將軍,丟份兒的事哪里能做。
“九弟妹,你可知自己的封號由何來?金玉,聽著真襯你。”季攸寧笑著問道,故意將“金玉”兩字咬得極重,仿佛是在提醒她什么。
梁纓抬手勾了勾鬢邊的發絲,柔柔一笑道:“這個我倒是可以說說,母后生我時正值日落,霞光滿屋,照得榻前的白玉發了光,美輪美奐。我的封號便由此而來?!?
“原來如此?!被魱|玙點頭,緊繃的眉眼間松了些。
季攸寧不死心,繼續道:“用膳無趣,九弟妹不妨說說兒時的事,讓我們聽聽天巽國是如何養公主的。”
這下,梁纓發現一件事,原來他們以為她是假公主。“那我可有的說,不過等我說完,這桌上的飯菜怕是要涼了。”她轉了轉眼珠,故作驚訝道:“為何母妃與大皇嫂今晚要問我這些,不會是懷疑我的身份吧?”
話音一落,桌上幾人除元千霄外悉數變了臉色。
元永諳瞧瞧幾人,試著打圓場,“九弟妹,你誤會了?!?
不等他說完,梁纓站起身,冷臉道:“本宮可是天巽國的大公主,自幼便有父皇母后寵著,誰愿意遠嫁他國。再者,是你們淮越國求娶的本宮,不是本宮非要嫁過來。”
她想,與其等他們次次試探,不如先發制人?!氨緦m脾氣好,可不代表本宮好欺負?!?
沒料到梁纓會說出這話,元千霄揚起眉梢,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她站得直,小臉一沉,瞧著還挺有氣勢的。
桌上幾人神色又變,霍東玙面無表情,季攸寧死死地咬著貝齒,孫幸薇依舊低頭不語,仿佛她的頭天生抬不起來似的,另外兩位皇子一個驚詫,一個兀自看戲。
廳內氣氛壓抑,鬧劇鬧到了最高點,然而元旭中一直沒出聲,他在打量梁纓,從她進門的那一刻開始打量。
昨日他問過元千霄,他沒說自己娶錯人,何況梁釗送的城池到手了,他便沒打算追究。
如今天下形勢明朗,天巽國并未將勁武國的軍隊收編,若他們兩國今日開戰,勝負六/四開,可以一試,真等天巽國將勁武國的軍隊收編了,勝負八二開,淮越國必敗。
所以這公主若是個假的,那他連退路都不會有。
轉念一想,他又否定了前頭的猜想,梁釗為何要送個假公主過來,還賠上一座城。
念及“梁媛”的身份,元旭中總覺得是個隱患,莫不是梁釗怕他淮越國日益壯大,有意安插個眼線在元千霄枕邊。
元旭中久不說話,桌上氣氛愈發凝固,突然,他開了口,“媛兒,我們一家人隨意聊聊,別放在心上。坐下吧,吃飯?!?
“是。”眾人異口同聲道。
用膳間,元添昭似笑非笑地看著梁纓,朗聲道:“父皇,兒臣前日救下一名從勁武國逃難來的宮人,他是孟茍身邊的隨從,曾與孟茍去過天巽國多次,說是件寶物想送給父皇,父皇可愿一見?”
心頭劇烈一跳,梁纓不可置信地往元添昭瞧去,她都過關了,結果這人又來一茬兒。緊張歸緊張,她并沒將情緒表露在臉上,暗自看向元千霄。
他沒看她,神情淡然。
“是么?”元旭中不經意地瞥了眼梁纓,心道,假東西放在身側總有危險,再三確認為好?!白屗^來?!?
“……”梁纓愈發緊張,心跳在不知不覺中加速,一下一下地撞著胸膛。她伸手去夾菜,對上季攸寧時還不能慌,怎么甜怎么笑。
“啪啪?!痹蛘雅呐氖?,朝外喊道:“來人,將胡執帶上來?!?
沒一會兒,那名叫胡執的勁武國人被帶了進來,情勢急轉直下。
梁纓屏住呼吸,自然地垂下眸子,想當初,她主動與孟茍搭過話,而且不止一次,所以這人多半能認出她。
眼下,她只能盼著此人是八十老翁的記憶力。
胡執跪地,趴著身子道:“小人胡執,叩見淮越國君主?!彼f話間帶有濃厚的口音,一聽便是勁武國人。
“你有何寶物呈上?”元旭中抬手飲下一杯清酒,目光鎮定,瞧不出一絲感興趣的模樣。
胡執直起身,從懷中取出紅綢布包,一層層揭開,里頭是一枚翠色的玉佩,色澤瑩潤,嵐光乍現,“此乃勁武國的翠王玉,每年只出一枚,價值連城。說來,這本是我們大皇子同天巽國大公主的提親之物?!?
單單一眼,梁纓便認出了這玉佩,正是前世孟筠送她的那枚。若不是它,她跟元千霄興許不會有后面的事。念及此處,她下意識往他看去。
“天巽國的大公主?”季攸寧故意撥高調子,有意無意地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到梁纓身上,“她如今可是我們淮越國的太子妃。”
聞聲,胡執的目光往桌上幾人掠去,復又低下頭去,“正是這位太子妃殿下。”
這發展始料未及,梁纓張大眼,有種想說又說不出話的困惑之感。他為何說自己是梁媛。
有人證明,元旭中便松了口氣,疲憊地揮揮手,元添昭點頭,立馬示意胡執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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