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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周孫兆樂的重心由學生會的工作轉移到課程上,有兩回一整天都待在畫室里,秦野的飯菜也無法引誘他回家。
他還在方斂的提醒下,后知后覺想起了他有個志愿學分沒修完。修這個志愿學分沒什么技術含量,只要在大學四年間做滿二十四個小時的志愿者服務就可以了。
然而,孫兆樂平時帶領學生會工作,做的事不少,有很多都在志愿項目內。
偏偏,他是學生會會長,是負責人,其他人都能算進志愿時長里,唯獨他,屬于必須到場,義務到場。
到場了也不算在時長里的那種。
孫兆樂算了算,他還要做的志愿時長還剩不少,結束學生會工作之后估計忙得夠嗆。
這天孫兆樂照舊踩著夜色從畫室回來,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不用靠導航地圖之類的工具,就能順利回家了。
俗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短短一周時間,他就被秦野養(yǎng)刁了口味,從之前為了方便在學校食堂將就午飯,到現(xiàn)在下午第一節(jié) 有課也要回家吃飯,完成了質的飛躍。
俗話又說得好了,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孫兆樂剛搬進來時還想著要從秦野嘴里問出他再三騙人的原因,現(xiàn)在上課想著今天秦野會做什么菜,下課想著趕緊回家吃飯,都快忘記這回事了。
他們的關系在秦野精湛的廚藝影響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拉近著。
孫兆樂想了想,倒不如等到他們關系更好一點的時候,等到他們心平氣和坐在一起聊天的時候,那時候或許他們都已經(jīng)釋懷,能給對方一個交代。
就算吵架了,他們還是朋友可以一起吃飯的朋友。
今天手感不錯,孫兆樂在畫室待了一天,甚至還錯過了午飯時間。他一兩點時才想起來回家吃飯的事,連忙給秦野發(fā)了消息,不過那個時候他應該在上課,過了十幾分鐘才回復了一個沒事。
現(xiàn)在秦野還在做飯,孫兆樂去冰箱找水喝。
不開冰箱不要緊,一開簡直閃瞎眼。
糖醋排骨、番茄蝦、羅宋湯幾盤精致的菜好好地擺在冷藏室最上層,孫兆樂確定昨晚冰箱里還有這幾盤菜,而且看分量和擺盤秦野中午沒吃飯?
秦野中午等他吃飯,結果沒等到就不吃飯了?
秦老師的奉獻是不是有點大?
和方斂描述中那個做飯給你吃是你的榮幸輕易不下廚的舅舅似大相徑庭,這分明就是霸道廚子愛上我,沒我吃飯,再美味的飯菜都失去了滋味啊。
他們現(xiàn)在吃飯時已經(jīng)不全然是沉默的氛圍,孫兆樂直接問了:你中午沒吃飯?
除非要改作業(yè)、備課,否則秦野在家里不戴眼鏡,孫兆樂一說話,那雙線條精致鋒利的狹長眼睛就朝他看了過來。
沒了眼鏡遮擋,就是□□裸的恃美行兇。
秦野的淺色眼珠盯著人看時,經(jīng)常讓人有視線的焦點到底在哪里的疑惑。他的瞳色很像火口湖水色,清凌冷淡。
火山噴發(fā),熔巖形成深坑,沒有河水污染,坑里積滿了澄澈得一眼見底的雨水和融化的雪水,這就是火口湖。
站在藝術的角度看,這是一雙有故事的眼睛。
越美麗的東西越有威懾力,孫兆樂估摸了一下,覺得這應該就是美得讓人窒息吧。他對美有種天然的敬畏,稍稍屏息了幾秒以示敬意。
秦野沒瞞著他,我不能一個人吃飯。
一個人吃飯會怎么樣?孫兆樂好奇地問。
秦野掀了掀眼皮,沒什么情緒道:會像今天這樣。
孫兆樂這才意識到,秦野對他中午的缺席很不滿,并且沒有隱藏不滿的意思。
這么,這么理直氣壯嗎?
他們沒有特地約定過一起吃飯,但秦野做了兩個人的飯,他沒提前告知,浪費了人家心意,還導致人家沒吃飯,聽起來真像渣男。
我畫畫經(jīng)常忘記時間,下次我定個鬧鐘,一定準時回來,不讓你白等。
果然人都有各自的毛病,他在更換貼身物品的問題上會非常龜毛,秦野則不能一個人吃飯。
這毛病還挺有趣的。
他來之前,秦野不和方斂一起吃飯,那at和誰吃?和朋友?和同事?
吃完飯,孫兆樂洗了碗,沒像剛搬進來那樣立馬回房,存著和人親近的念頭,在客廳里看電視。
貓慢吞吞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過來聞了聞他,突然發(fā)出了非常不優(yōu)雅的尖利叫聲,瞬間跑得遠遠的。
孫兆樂一臉懵逼:你的貓怎么了?
秦野淡淡地看他一眼:應該是不喜歡你身上的味道吧,貓喜歡用氣味標記地盤。你身上有陌生氣味。
說完,又對貓伸出了手:小狗,過來。
貓碰到秦老師就是愛撒嬌的乖寶,任秦老師一頓擼,還發(fā)出舒服的呼嚕呼嚕聲。
孫兆樂懵了幾秒,聽見秦野又說:感情上分分合合是正常的,你不要因為一時失意,就沒了分寸。
秦野抿了抿唇,神色十分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要有節(jié)制。
第18章
孫兆樂:???
什么分分合合,什么失意,什么節(jié)制??
怎么這些詞連成一句話,他就聽不懂了?
你,你什么意思?孫兆樂恍惚地問。
秦野卻不回答了。他自認已把提醒的義務盡完,孫兆樂聽不聽勸不是他的事。
孫兆樂追問:我什么時候分分合合了?
聯(lián)想到剛才的味道問題,孫兆樂拎起衣領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靠了聲,特別無語地說:是松節(jié)油,我畫畫用的。
松節(jié)油是用來稀釋顏料的,揮發(fā)性快,但干后會讓畫顯得灰暗。孫兆樂之前要畫的那副畫得保留光澤,就沒用松節(jié)油用了調色油,那個雖然干得慢,但不影響光澤。
現(xiàn)在只是在畫室練習,自然用回松節(jié)油了。其實松節(jié)油也有無味的,但孫兆樂喜歡這油的味道,是油畫的味道,就一直用著有味的。
我沒分分合合。這話有點歧義,孫兆樂又說:也沒Omega,而且一直很節(jié)制!
他嘶了一聲,感覺解釋得怪怪的,索性轉移了話題,貓不能聞這個味道?
秦野臉色似乎回暖了一點,說:不一定不能聞,貓也有喜歡的味道和不喜歡的味道,可能就是不喜歡。
孫兆樂于是恍然大悟,難怪這貓比之前更嫌棄他了。
原來是在鬧脾氣。
也是秦老師給慣的。
孫兆樂想到剛見這貓時的黏糊勁,頓時涌上一陣滄桑感。
要完。
狗派的城墻岌岌可危了。
睡前,秦野給他拿了個眼罩,說:你房間的窗簾是透光的,現(xiàn)在天亮得早,早上可以戴個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