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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啟好像是揣著什么寶貝,將紅繩遞到明楹面前。
“若是我沒看錯,這個玉珠應當不是玉,是瀛洲獨有的高冰玻璃種翡翠,更難得的是這個顏色,只怕是一萬件翡翠里面都難找到這樣的色澤,說是價值連城都不為過,縱然是在明家老宅,我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就算是京中的那些煊赫世家,估計也是難以見上一眼。”
“這樣的東西,應當也只有宮里才能見到。”
明啟咂舌,驚嘆道:“阿楹妹妹,這莫不是陛下賞賜的吧?”
明楹接過他手中的紅繩。
小小的玉石上面泛著瑩潤的色澤,檀香味彌漫開來,她很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輕聲回道:“……不是。”
作者有話說:
傅狗:我有心儀的人選,不是你
內心:是我哦
最近在趕路收東西,抱歉啦,今晚還是正常八點,二十個紅包~
第21章
春蕪殿落花簌簌,明啟聽到她的話后撓了撓頭,倒也沒有再問是什么人送的。
明楹的指腹緩緩碰著掌心之中的玉珠。
倏而想到自己去歲及笄之時。
她出生在春日,是以及笄之時,盛春的宮闈處處都帶著彌漫開來的暖意。
她只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公主,是以笄禮前,禮官也只是象征著送來了些物件,再無其他人在意。
而那些備受關注的公主,都是需要身穿翟衣由禮官一步一步扶著踏入正殿,代為挽發的皆是京中德行有加,高壽高福的命婦。
行跪拜正禮叩拜太后與皇后,身邊代為觀禮的皆是京中命婦,列于殿中觀禮。
而她甚至連封號都無,自然也并沒有這樣隆重的及笄禮。
像是被遺忘在宮闈之中的塵埃。
而她也從來都沒有羨慕過。
畢竟這個所謂的公主身份,從來都只是加諸在她身上的枷鎖,而不是他人眼中的尊貴身份。
只是明楹偶爾還是會想,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大抵并無什么人是在意的。
哪怕是及笄禮,也只有紅荔煮的一碗長壽面。
甚至春蕪殿上下都冷冷清清的,并無尋常宮殿開春時舉辦筵席詩會的熱鬧。
這串紅繩在及笄禮的第二日出現在春蕪殿中,明楹曾經無數次想過來源于誰,但卻沒有想到過傅懷硯身上。
只因為他其實與自己并無什么往來,大概也只除了從前明崢的那一點兒的聯系。
尋常過往,縱然是在宮中迢迢遠遠地遇見,也只是疏離地與他行禮。
傅懷硯日后是高坐明堂的君上。
無論是什么事情,只要隨口一句吩咐,都會有人前赴后繼地為他奔走。
而她自當年隨母親一同前來宮闈的時候,就無數次地想過,等自己日后出了宮闈,嫁做人婦,就可以隨日后的夫君一同外放出京城,前往其他地方。
這一切原本都應當順理成章,只唯獨傅懷硯卻成了唯一的變數。
明啟見明楹許久都沒有再開口,試探著喚她:“阿楹妹妹?”
明楹這才恍然回神,歉意朝著他一笑:“抱歉,堂兄,方才有些走神。怎么了嗎?”
明啟搖了搖頭道:“并無什么事,只是我瞧著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他頓了頓,又對明楹很認真地道:“方才我說完這些話以后,阿楹妹妹就一直都沒有再說話,是在想著那個送這根紅繩的人?雖然我并不知曉到底是誰,原本不應當說些什么,只是看到阿楹妹妹好像有些苦惱,那我還是多說幾句,妹妹勿怪我多嘴。我是覺得,那人既然已經送給你了,必然是覺得阿楹妹妹值得,所以其實也不必多想什么。”
“物都是死物,縱然是再如何價值連城,也終究只是物而已。想太多反而是自尋煩惱。”
明楹愣怔片刻,隨后朝著明啟輕輕點頭。
明啟并未在春蕪殿多留,只與明楹說起若是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可以來明家尋他,說罷就將自己剛剛薅下來的雜草也一并帶走了。
送走明啟后,明楹坐在殿中,一直靜坐許久,隨后喚紅荔前來梳妝。
春蕪殿外,落日猶如溶金,斜斜映照進殿內,明楹稍垂著眼看著現在鏡中的人。
紅荔面帶些許疑色,為明楹上胭脂的時候,問道:“殿下今日要見客嗎?”
明楹其實并不常上妝,畢竟她尋常也大多只在春蕪殿中,即便是前去其他地方,也只是稍微點一些胭脂,提一些氣色。
今日這般梳妝,倒實在是少見。
明楹笑了笑,輕聲回道:“晚間要去見一個人。”
紅荔頓了片刻,“這樣。那殿下需要我與綠枝同去嗎?”
明楹道:“……不必。”
紅荔點點頭,也并未尋根問底,低眼仔細地在為明楹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