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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傅瑋抬了抬下巴,語調(diào)高傲,“過來扶著本皇子。”
明楹并未穿著宮女的服飾,她站在原地,而傅瑋身邊的內(nèi)仕也有些認(rèn)出來明楹的身份,低聲提醒道:“殿下,這位并不是宮婢,是十一公主,前些時候明家認(rèn)回來的那個,明楹。”
“公主?明家送進(jìn)宮來的野種,也能被叫做公主?”傅瑋嗤笑了一聲,“明氏不過怯弱鼠輩,不要說是這個小野種,就算是明易書在本皇子面前,也得畢恭畢敬地給本皇子稱臣。”
“本皇子讓她扶著,不過給她長了臉罷了——”
他與明楹相隔稍微有些距離,見她始終站在原地,語氣陰鷙:“怎么,還想要本皇子親自去請嗎?”
傅瑋嘖了聲,朝著自己身邊的內(nèi)仕,“還愣著做什么,把她給本皇子帶過來。”
站在旁邊的內(nèi)仕皆是面色焦急,這位皇子犯起混來當(dāng)真是誰都攔不住。
以往就算了,但現(xiàn)在這位公主畢竟是今時不同往日,先是得了太后青眼,又有皇后關(guān)照著,即便是因為容妃母族,不敢在明面上與傅瑋起什么齟齬,可這事……實則就是在打皇后和太后的臉。
傳出去,也是孝悌有失,德行有虧。
內(nèi)仕面面相覷,然后就看到明楹停在前方。
她稍低著眼,輕聲提醒道:“皇兄喝醉了。”
剛剛在黑暗中,看不清明楹的臉,一直到此時,傅瑋才看清面前的人。
傅瑋其實也第一次正眼看到這位名不見經(jīng)傳的皇妹,他向來眼高于頂,只有地位低的皇子來討好他的時候,自然很少紆尊降貴去見這些地位低微的人。
他面色酡紅,意志不清,呼吸倒是一瞬間滯了下。
傅瑋笑了聲,“本皇子倒是沒想到,這位皇妹,倒是生了一副好姿色。”
他靠近了一步。
身旁的內(nèi)仕聽出傅瑋話里的意思,差點兒渾身的寒毛都倒豎,旁的事情倒是也不算是什么,看上什么宮婢甚至是貴女,縱然是麻煩點,但是倒也好擺平。
但是現(xiàn)在的這位,可是傅瑋名正言順的皇妹,皇后都格外關(guān)照的公主殿下,又是明家嫡系次子的獨女。
哪是這么好擺平的。
內(nèi)仕倉皇勸誡道:“殿下,這位可是十一公主殿下——”
“你以為本皇子不知道?”
傅瑋抬了抬眼,腳下虛浮,“本皇子已經(jīng)說了,她只是個寡婦帶進(jìn)宮里的野種。”
面前傅瑋的目光中帶著興味,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逼近。
明楹止住自己喉間涌上來的厭惡感,稍稍皺了皺眉頭,將自己袖中的金釵藏了藏。
從剛剛傅瑋注意到自己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悄然無息地將這金釵藏進(jìn)袖中。
方才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卻沒想到,現(xiàn)在卻當(dāng)真看到傅瑋朝著自己迫近,看到他眼中帶著的興味。
他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鋪天蓋地籠罩而來。
明楹之前自然不是沒有聽過傅瑋的軼事,譬如才不過十幾歲,殿中通房姬妾就有數(shù)十人,又譬如他與顯帝如出一轍地愛好美色,廣納美人。
卻又很快地厭棄她們,恰如敝履。
她并未想到這條路上會遇到傅瑋。
明楹挺直脊背,看向傅瑋:“皇兄說我是野種,但我是皇祖母親口欽點下的明氏女,出身潁川明氏嫡系,縱然是醉酒到不知人事,皇兄也闔該注意言辭才是。”
傅瑋似乎是沒想到她在這個時候還想著強調(diào)這個,隨意地哼笑了一聲,“好,明氏便明氏吧。也好,你若還在傅家玉牒上,反而落人口舌。”
他手指抬起,似乎是想扼住她的下頷,“從前本皇子倒是少見皇妹,不知曉皇妹生得如此出挑,倒是真可惜了。”
他語氣曖昧,抬步靠近,酒氣幾乎在一瞬間就彌漫了明楹的感官。
傅瑋行走過來的時候腳步虛浮,況且醉酒的人反應(yīng)大多遲鈍——
明楹緊了緊自己手中的金釵。
在這思忖的瞬時,明楹卻倏地聽到了不遠(yuǎn)處劍氣的破空之聲。
霜白的寒光從面前一閃而過。
一把瑩白的長劍擦著傅瑋的脖頸而過,溫?zé)岬难D時從他的頸側(cè)流了出來,濺到了不遠(yuǎn)處的宮墻之上。
長劍刺入身后的宮墻之中,劍尾甚至還在嗡鳴。
傅瑋幾乎在瞬間就清醒了。
內(nèi)仕霎時間慌作一團,剛想大喊有刺客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子發(fā)不出任何的聲音。
眾人皆是面露驚慌,不知曉這把劍是來自誰,又到底是誰敢在宮中行兇。
甚至還有膽子傷了六皇子殿下。
只有傅瑋看到不遠(yuǎn)處的宮墻,看到那把還在嗡鳴的劍,上面的穗子泛著瑩潤的光暈。
他一下子就認(rèn)出了這把劍。
那位皇兄素來霽月風(fēng)光,很少親自動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把劍出鞘的模樣,帶著冽冽寒氣,氣勢懾人。
傅瑋倉皇捂著自己頸邊的傷口,就連背脊都帶著持續(xù)不斷的寒意——
剛剛那把劍,只差毫厘,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