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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從沙發上起身,軍刀的刀鞘被扔在了沙發上,一步一步走向對面拼命掙扎的斯文男人。
“思安,你聽我解釋、你先聽——唔唔!”方苑大叫。
他的口鼻被左邊的王繆狠狠捂住。
沈思安走到了正前方,咫尺之隔。
’茲啦‘一聲脆響,是利刃穿進肺腑的聲音。
鋒利的軍刀首次見血,刀尖拉破皮膚,一點點破腹而入,在方苑瞪大的瞳孔中,倒映出他面前男人不帶感情的暗戾眼神。
“算計我,就不該僥幸想要全身而退。”沈思安面無表情,將軍刀一點點抽出,看著對方臉上的生氣一點點褪去,他略顯無趣地斂下了眉眼。
王繆洛硝二人冷眼松了手,方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耳邊傳來男人幽魂一樣索命的聲音:
“在我新房安插耳目,給孕婦灌毒,給我下藥,毀我婚禮,斷我后路,你處心積慮這一切,不就是為了今天?不就是想把我推向至高無上之位,你再雞犬升天?”
沈思安緩緩蹲下-身,染血的軍刀抬起男人的下巴,對著他毫無血色的臉,一個字一個字道,“你不愿意我退局,我如今也已經無路可退,那你當然要承擔起我操盤的后果。”
“你——”
方苑喉嚨中壓抑地蹦出一個字,痛苦地掙扎只維持了幾秒,眼神中不知是悔恨多一些,還是不甘強一些,頹然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世事難料,人們常常愛說這個詞,
大概連方苑自己都想不到,他會死在自己最春風得意的這一天。
會客室內的其它人繼續該怎樣就怎樣,唯獨李琛,他眼神驚恐,喉嚨中緊張地眼下一口口水。
那滿地滾燙的鮮血,令他想到了剛才莊淺的話,想到了自己可能害怕面對的將來——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野心,可能承擔不起與虎謀皮的后果。
也就是在此時,房門不知什么時候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室的烏煙瘴氣中,突然透進了一點新鮮空氣。
等屋內有人意識到什么的時候,沈思安握著軍刀的手還沒來得及擦干血跡,似有所感一般,他急轉過頭,就看到一張震驚到恐懼的慘白臉蛋。
“小淺?”看清楚門口站著的人,沈思安意識到自己聲音沙啞得可怕。
砰地一聲,他手中染血地軍刀掉在了地上,心臟狂跳。
莊淺扶著門的手驚惶一松,像是被他突來的發聲嚇住,死死地盯著他。
她瞪大的眼睛僵硬一轉,看一眼他剛扔在地上血淋淋的刀,又看一眼地上血淋淋的尸體,再看一眼滿屋子司空見慣一般的男人們……最終,在他朝她急步走過來的時候,這一場安靜的混亂終于在她大腦中迅速爆炸開來。
莊淺渾身發抖,突然情緒崩潰地尖叫一聲,倉惶轉身跑走。
☆、第100章
莊淺跑并沒有直接乘電梯下樓,而是迅速跑樓梯藏在了第四層。
在沈思安帶人四處搜尋她的時候,她才趁亂慌忙離開了那棟建筑,一個人渾渾噩噩地走在華燈遍布的街頭。
她知曉自己是個什么貨色,也從來不會厚著臉皮說自己是好人——靳正言當日之死還歷歷在目,喬焱說沈思安是幕后真兇,她不肯信,就連沈思安委婉地親口承認,她依然假裝沒聽懂而自欺欺人。
有一句話沒說錯——當真心偏愛一個人的時候,你會不自覺地為他找盡各種借口。
曾經,選擇嫁給沈思安的時候,莊淺自己都荒唐地以為:沈思安是什么模樣,她不介意。
可是現在她顫抖著手撫摸自己的肚子,才發現自己很介意,比想象中的介意。
知道沈思安不是好人,是一回事;聽別人說他不是好人是一回事,可是親眼目睹他行兇,親眼看到他滿手染血,這是另一回事。
莊淺木然地蹲在街邊,腦海中瘋狂循環播放著剛才血淋淋的一幕,渾身寒涼。
她不敢回沈家,也知道沈思安會到處派人找她。
她甚至不敢聯系任何人,她只是麻木地翻閱過手機通訊錄上,卻發現沒有一個熟悉的人可以聯系——除了沈思安,她已經沒有任何親近的人了。
直到雙腿蹲得發麻,莊淺才僵硬地撐著身體站起來,第一反應就是藏起來,找個永遠不會被沈思安發現的地方藏起來,因為她發現了他的秘密,她親眼目睹他殺了人,如果被他找到,他一定會將她再關起來的。
像上次一樣。
手機一次次震動,從她出來到現在,已經二十幾通未接來電,無一例外全是沈思安,還有數十條她看都不敢點開來看的短信,手機瘋狂的震動震得她掌心發麻。
最后,莊淺狠狠將還在震動的手機扔進了路邊垃圾桶。
情急之下,她站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將包里的另一個白色手機摸出來,抖著手,把從前被自己摳掉的電池安了回去,
莊淺緊緊捏著手機,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突然下定決心一般,撥通了手機里唯一一個存號。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五聲,十聲。
她的心情就如同云霄飛車一般,從最開始的激動,到最后的絕望,就在她頹然要掛掉電話的前一秒,手機里突然傳來了年輕男人一貫清冷的聲音,“怎么了?”
莊淺張了張唇,聲音哽咽卻說不出清楚的字句。
“小淺,是你嗎?”喬焱緊張詢問的聲音傳來。
莊淺聞言眼眶一熱,終于忍不住大哭起來,握著手機泣不成聲。
……
二十分鐘后,喬焱開了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