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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到臨頭還在做大夢的是你,李警司?!鼻f淺眼中笑意毫無溫度,“你該不會還想著用那東西討好沈思安吧?又或者施行可笑的威脅?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都省點心別自尋死路?!?
李琛目光一凜,“你少他媽嚇唬老子?!?
“嚇唬你?”莊淺湊近他一點,耳語道,“懷璧其罪的故事我們都明白,靳正言怎么死的你心里有數,真以為撿漏那么好撿?東西交出來給我,你還能安穩當幾年總警司,否則你上一任主子的下場,就是你的明天!”
李琛臉色變了變,還在強裝鎮定。
莊淺說,“老想著走夜路撿便宜的人,虧心事干多了,不會有好下場的?!?
“輸得利落也比庸碌一輩子好!”李琛狠狠吸下一口氣,眼神熱切,“成王敗寇,想要多大的利益,就得承受多大的風險,有的人注定都要一輩子自己奮斗,比不得莊小姐你,有個對你有求必應的權貴丈夫?!?
說完,他大步去了洗手間,處理干凈身上的污漬之后,出來就有個警員跑來,說是會客室有人等,李琛看一眼腕表,這才發現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半了,當即臉色微微一變,沒有再回宴廳,反而從專用電梯上樓了。
莊淺是親眼看著李琛急匆匆進入電梯的,沒拿回東西,她心有不甘,等到電梯二次返回的時候,她也進了電梯,按下了同樣的樓層。
當她輕輕用食指按下那個灰色“5”的時候,電梯門關上,莊淺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電梯里,心情是很平靜的,因為她以為,電梯抵達的終點,是她想要得到的真相,李琛手里的那快芯片,能讓她知曉,沈思安究竟在這場權欲旋渦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在看清楚他所有的底牌之后,她也可以就此最后一次判定:該義無反顧地愛,還是機關算盡的防?
電梯一點點向上,她的心跳漸漸不再平穩,緩緩捏緊的掌心滲出了汗。
……
樓下的宴廳已經漸漸蕭條下來,‘重量級嘉賓’都已經相繼離開,大家也都紛紛先后開始離場,卻都沒有人知道,就在這棟房的樓上第五層,一場狂歡的盛宴,才剛剛拉開帷幕。
原本已經離開的“大人物”們,齊齊亮相在這樣一間不大不小的會客室:
黯淡的燈光,震耳的音樂,繚繞的煙霧,煙草與酒精的味道混雜……若是再來幾個妖嬈似火的美人,嬌滴滴幾聲輕喃,這畫面就動人得俗艷了。
偏偏就沒有。
沒人沒有,一屋子的雄性,音樂放得不好聽,燈光閃耀太刺眼,酒精濃度大到刺鼻,煙草白霧嗆人無比——這算不得什么享受。
長方桌上擺了好些錫紙,每張上面有少量細粉,幾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歪倒在桌子上,肥頭大耳的面容上是不正常的興奮,紛紛支著通紅的鼻子,饑渴難耐地湊近那一點點粉末,像某種窮餓已久的丑陋動物,朝著粉末猛力一吸——
緊接著,發出一聲接一聲的爽快嘆息聲。
“嘖嘖,”王繆顯然喝得有點多,他一手拿起錫紙,噗噗兩下將上面的細粉吹飛,然后哥倆好地搭上身邊男人的肩膀,嗬嗬笑,“思安,你也不喜歡這東西對不對?要我說,一樣都是讓人爽,老子還是更喜歡香香軟軟的美人,抱起來有肉感的就更好了……”
沈思安抽著煙,看著一室的烏煙瘴氣,沒搭話卻也明顯心緒不佳。
他又灌了一杯酒。
洛硝捏著酒杯搖搖晃晃地過來,又給他將酒滿上,將手中杯子一揚大聲道,“思安,兄弟敬你這一杯!總算替老子們出了沈雨巍這口鳥氣!以后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盡管開口!”
沈思安喝了酒,熄了煙,突然取出王繆身上別著的那把軍刀,問,“新到手的?”
王繆得意,“德國過來的,鋒利度爆表?!?
沈思安:“一刀入腹的話,多少時間能致命?”
“看手法?!?
“我的手法怎么樣?”
“十分鐘到半小時,你隨意控制。”
沈思安沒再多言,他拔-出刀,在燈光下看了看,又輕輕將刀放了回去,看一眼腕表,已經快十點了,他心里記掛著莊淺,怕她沒吃東西肚子疼,便少了耐心,“李琛和方苑怎么回事?遲到十分鐘了?!?
說曹操,曹操到。
他話音剛落,會客室的大門就開了,率先進來的是一身筆挺西裝的和一庭。
“有請我們的兩位大功臣!”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門口方苑與李琛便被拉了進來。
李琛已經換下了被潑臟的制服,穿著隨意的休閑裝,還顯得較為自在,官方地跟里面的人寒暄;方苑就明顯局促得多,站在外圍像個緊張的局外人,眼神中的淡淡興奮卻還是無法隱藏。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是他政途中最偉大的轉折點,方苑狠了狠心,并不后悔早早出賣了沈雨巍,轉投沈思安麾下,因為從如今的結果看來,誰輸誰贏已經不言而喻了。
他選對了靠山。
“思安,恭喜?!狈皆纷哌^來,向沙發角落的男人討好地道了一句。
沈思安似笑非笑地抬眸看他一眼,沖他揚了揚手上的杯子,將杯子湊到唇邊一飲而盡,半晌才道,“我有什么好恭喜的,今天可是你的升遷之日?!?
方苑聽他玩笑,也跟著笑了起來,喝光了身邊人遞來的酒,剛要落座,卻突然被王繆洛硝二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兩人現在半點不似剛才醉生夢死的模樣,力道也大得驚人。
方苑掙了掙沒掙脫,他看一眼兩人,又看一眼對面的沈思安,最后看了眼旁邊置身事外的李琛,壯著膽子干笑道,“思安,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沈思安放下空了的酒杯,輕輕摩挲著手中軍刀刀柄上的花紋,抬眸問,“別緊張,其實是我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明白你說的話?!?
“不明白?”沈思安笑得森涼,“方少爺,我們合作多少年了?算算也該有三年五載。你原本是我舅舅一手提攜,卻大好本事被埋沒,是我,親手讓你這顆蒙塵的珍珠面世,可你是怎么對我的?”
“我自然是感謝你!”方苑連聲道,“思安,我真的是謝你,我保證,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只要你一句話,我方苑一定赴湯蹈火死不足惜!”
也不知是不是他口中‘死不足惜’四個字愉悅到了他面前的男人,總之沈思安笑了,聲音卻冷到毫無笑意:
“前些日子我爛事纏身——婚禮被人破壞,新婚日床上現裸尸,自己被嗑藥過量……我一直覺得兇手是我的某位政敵,譬如我那個心狠手辣的舅舅??墒乔闪?,兇手似乎半點沒有置我于死地的意思,他只是給我狠狠敲了個警鐘,告訴我:你無路可退,你開始了游戲,就沒有退局的資格——所以我就想,這個人一定不是玩死我,而是跟我利益牽扯甚深?!?
方苑聞言,猝不及防地對上男人幽深的目光,他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嘴唇顫抖。
“你想不想知道,那個在我飲水中下迷藥的吳阿姨,她結果怎么樣了?”沈思安問他,又自己回答,“你一定很想知道,因為你還欠著她一筆工錢沒付呢——不過她已經沒命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