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鄉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淑點了點頭就要出去,臨轉身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又多看了莊淺一眼,偶然見到她已經睜開了眼,正朝自己看過來,便多嘴問了一句,“夫人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邵醫生過來?”
“不用了,我沒有不舒服。”莊淺總算說了一句話,也就只說了這一句話。
說完就抱著禮服去換了。
沈思安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甚至聽到莊淺說話都沒分神多看她一眼,不過心底卻還是幾許微妙的詫異:他以為兩人剛吵了架,她即便再大方,鬧脾氣也在情理之中。
可她現在的反應,卻令他覺得自己太小人之心了。
兩人并沒有坐同一輛車,而是先后抵達的就職宴現場,不過,饒是莊淺低調到幾乎未曾公開露面,從沈思安等了她一起進入會場這點來看,坊間謠傳不攻自破:
至少,這位矜貴低調的官夫人不是傳說中的那般不得寵,但也并沒有傳說中的那樣受寵,因為看倆人此般出席公開場合的互動就能看出端倪了。
與親密無關,與熱絡無關,真正的相敬如“冰”。
兩人甚至連一句交頭接耳的私話都沒有。
卻也有人眼尖,注意到了莊淺微凸的肚子,頓時眼神都有些微妙,跟身邊人小聲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莊淺是不介意這些的。
她今天之所以來,只是為了從李琛手中拿回靳正言的遺物——當日靳正言給她的那個塑膠袋,里面裝著一塊小小的芯片狀物體,她原本是沒有介意,現在想來,如果真是沈思安對靳正言下的毒手,那他很可能并不只是為了報復靳正言破壞他們婚禮之仇。
那塊芯片應該是主要原因。
沈思安一入場自然就脫不開身,前來敬酒的人絡繹不絕,男人們交流頻繁,莊淺理所當然進了閑聊的‘太太團’陣營,聽著些或炫耀或嘲諷的八卦,開始尋找今天就職宴的主角。
主角有兩位,一位就是她要找的李琛;還有一個莊淺才見過,方苑。
如今榮升司檢總副警司,職位僅次于李琛之下,方苑算是終于熬出了頭,在臺上講得激情澎湃,只差沒熱淚盈眶了,
莊淺看一眼臺下最前方的沈思安,他身邊和一庭正小聲跟他說著什么,他只是不時點一點頭,從頭到尾都沒看臺上春風得意的男人一眼。
他終于還是如愿以償,卻變得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樣。
靳正言死去,沈雨巍被抓,方苑與沈思安沆瀣一氣,從今往后,政檢徹底一家了。
莊淺手里捏著杯果汁,有些怔愣地注視著人群中受盡矚目的男人,明知道這樣想不太合適,但她就是有一種很強烈的不舒服感,就好像,自己吃到一半的骨頭突然被狗舔了一口,想扔,餓死自己,閉著眼睛繼續吃,惡心難受。
林淑這時端著一杯熱牛奶過來。
小姑娘自然地將她手中的涼果汁換了去,笑瞇瞇輕聲道,“都懷孕了就別再喝涼水了,這是沈先生特意吩咐人為您準備的,他還說您要是累了的話,就先讓司機送您回去,他晚點就回來陪您。”
小姑娘話里話外都是愉悅和羨慕,見莊淺只是抓著牛奶杯子不吭聲,也沒有流露出半點喜悅的意思,忍不住就說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沈先生是真心心疼您和孩子。還有我覺得吧,男人的耐心有限,有些東西……過了頭就不好了。”
莊淺看著面前一派正經的小姑娘,雖然話不好聽,但也聽得出她沒有惡意。
她突然覺得自己還沒個外人通透,臉上難得有了點笑意,問林淑,“你覺得我在恃寵而驕?還是也覺得我難伺候?”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淑連連搖頭,有些緊張,“我,我的意思是說,只要您不是鐵了心想要離婚,而且您如今有了孩子,離婚也不太現實,那這日子好過歹過都還是要過下去的。與其慪氣讓自己難受,那為什么不讓自己過得舒坦點?而且沈先生對您的確是真的好——”
何止是真的好,簡直就堪稱無微不至了,林淑絕不承認自己見識短,但她覺得,一個男人處在這種反手間翻云覆雨的位置,還能如此近乎自虐地潔身自好,甚至詳細地記掛清楚另一個人的所有喜惡,那即便不是愛,也是一種深沉到常人無法企及的情感了。
她喝的粥要鹽不要糖。
她喝的藥加糖要不苦。
她吃的菜要辣椒但不能過辣。
她不喜歡我忙到很晚才匆匆回家。
……
沈思安幾乎包攬了莊淺的一切大小事,哪怕沒有親歷親為,也一定是親自反復考量過。
反正,林淑是沒辦法理解這種情感,所以她只能理智地干巴巴勸說。
莊淺跟她說了會兒話,似乎心情真的愉悅了不少,也沒提要率先立場,后來林淑見她情緒穩定,有點事就中途離開了,莊淺總算得空,在宴廳側門堵到了剛講完話過來的李琛。
“李警司。”
李琛見到她一愣,然后笑了,“上次兇案現場一見,莊小姐情緒不好,現在似乎已經無恙了。”
莊淺笑得毫無誠意,“這要多謝李警司高抬貴手。”
李琛無聲地抿了一口杯中香檳,意味深長,“你該謝謝上蒼,讓你嫁了個神通廣大的丈夫。”
他一提到沈思安,就徹底踩到了莊淺的雷區,令她一下子沒了好臉色,嘲諷全開,“看樣子是找到下一個巴結的主子了?只可惜走狗一輩子都只是走狗,姓靳還是姓沈,它都只是畜生一條。”
“你!”李琛臉色一瞬間鐵青,一根手指狠狠指著她。
莊淺看都沒多看他一眼,順手就將杯中牛奶潑了他滿臉。
一半牛奶還順著他的臉沾染上了他的軍裝,她面不改色,輕斂下唇角譏誚道,“我怎么樣?你又能對我怎么樣?找你的主子告狀嗎?他就在那邊。”
她順手一指外面宴廳沈思安的方向。
李琛重重一抹臉,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
莊淺卻半點不懂得見好就收,繼續道,“現在,我即便是要你跪地給我舔干凈鞋上的污漬,你不也得照做?因為走狗不需要人權,也不需要主人的尊重。”
“你個女人知道些什么!”李琛大受刺激,憤怒地低吼,“良禽擇木而棲,我不過是選了最不可能倒下的那棵樹,我有今天,也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憑什么要受你一個女人的羞辱!”
“憑你人蠢。”莊淺冷冷睨著他,手一攤厲聲道,“把東西還給我,靳正言被殺當天,你從我手上搶走的東西。”
李琛一聲冷哼,“你做夢,那是警方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