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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淺,小淺……”他輕輕蹭了蹭她的臉,小聲呢喃。
“嗯?”莊淺被他蹭得挪了挪臉,難受地睜開眼來,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張俊臉,她微愣了愣,似乎還沒從睡意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輕輕咕噥一聲,“怎么還不睡?”
這么多天來,她壓根沒用過這種堪稱撒嬌的語氣跟他說過話,也沒有過此刻這般毫無攻擊性的時候,心神微動間,沈思安一句話都沒來得及開口,只一只手掌著她的腦袋,他倏地低頭,重重吻上了她錯愕微張著的唇。
只有唇舌相接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所謂淺嘗輒止都是自欺欺人,如果對象是那個你想到心都痛了的人的話,任何時候,任何碰觸,都只會提醒你深入,更深入。
“唔嗯……”他驟然壓上-床來,冰涼的大掌穿進她薄薄的睡裙,莊淺被冰得渾身一顫,忍不住輕哼了一聲,“你的手好冷……”
“那你暖暖它好不好?乖,你替我暖暖好不好?”他聲音迫切而暗啞,寬厚起伏的胸膛擠壓著她,越來越厚重的氣息圍繞著她,令莊淺覺得吸氣都變得粘稠,燈光太暗,兩人交纏的呼吸又太混亂,致使她看不清晰他此刻的表情,卻能接觸到他銳利得恐怖的眼眸。
像是暖不熱的深冬寒冰。
她的手蜷縮成一團抵在他的胸膛,卻感受不到他血液流動的溫度。
他的手近乎粗暴地剝開她的睡裙,探著她的腿部曲線蜿蜒而上——他們都太熟悉彼此的身體,以致于他哪怕是再簡單不過的撫摸,也能在她身上帶起激烈的情-潮……
在他終于沉身陷入她體內的時候,莊淺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難耐的悶哼。
他在床上向來是大起大合不知收斂的,這次為最,動作激烈到讓她難以招架,吟哦聲漸大,莊淺一只手擰緊了床單,骨節都因為激-情而泛出了青白色,最終他的動作漸漸溫柔下來,她不知什么時候開始沉沉睡去。
臨睡前,還聽到他在她耳邊小聲說話。
他對她說,小淺,我都是為了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為我什么?
莊淺一直是想問的,可是因為每次都得不到答案,所以她這次就不愿意再問了,只是她恍惚記得,在他近距離與她對視的時候,她看見,他那雙幽沉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兇獸蟄伏,稍有不慎,那兇狠的怪物好像就會逃脫束縛,奔出來將她撕咬得鮮血淋漓,體無完膚。
懷疑與猜忌一旦產生,就像是深種在心底的寒刺,再也難以消除。
莊淺現在開始心慌開始怕了,因為有些事情脫離了掌控。
……
第二天一早,雷打不動的六點鐘鬧鈴,沈思安睜眼的時候,下意識伸手往旁邊一撈,結果身側空蕩蕩的觸感讓他一下子睡意全無,猛地從床上驚坐而起。
“小淺?”他急忙在房間內環視一周,沒看到人。
身邊的枕頭已經涼透了,說明她已經起床很久,沈思安心頭漸感不妙,起床迅速穿了衣服,快步下樓問傭人,“小淺去哪兒了?”
“夫人還沒到起床時間呢,她一般八點多才下樓的。”
“我問你她人去哪兒了!”狠狠拽住女傭的肩膀,男人急迫的聲音近乎恫嚇,嚇得女傭手上的盤子砰地一聲摔落在地,哆哆嗦嗦地回答,“不、不知道,夫人先前都喜歡去頂層閣樓看葡萄藤的長勢……”
“著火了!頂層閣樓著火了!”有人在喊。
小樓中驟然響起了防火警報,新任的警衛長氣喘吁吁從樓上沖下來,緊張道,“沈先生,夫人將自己關在頂層的閣樓里,她將門從里面反鎖了,在里面點了火,說、說……”
“說什么!”沈思安一把抓起警衛長的衣領,燒紅眼怒吼。
“說您要是再關著她,她就、就跟您玉石俱焚!”
“好一個玉石俱焚……”沈思安冷笑到拳頭擰緊,牙齒都在打顫,卻,所有的憤怒難當,終于還是敵不過此刻的心慌意亂,他朝著警衛長大吼,“還愣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帶人救火!”
救火。
外院的底樓,長長的懸梯搭上,無數警衛員朝著濃煙滾滾的洋樓頂層爬去,嗆鼻的煙霧中,那個披散著發絲的女人險險坐在窗臺上,她后方是越燒越近的火舌,看著快要爬上來的眾多警衛,她突然一聲尖叫,開始捂著耳朵歇斯底里地大吼:
“不許上來!誰都不許上來!你們再動一步,我立刻就從這里跳下去!”她威脅地一指腳下高臺。
火越燒越近,一時根本無法撲滅,沈思安就站在最近的一截懸梯上,與她咫尺之隔。
此刻,他艱難地將手伸向她,眼中盡是恐慌與緊張,小聲喚她,“小淺,過來,你快過來,咱們有話好好說行不行?火燒過來了,你把手伸給我——”
莊淺抓著窗框,又哭又笑,使勁拼命地搖頭,“騙子,你都是騙我的,你說什么都是騙我的!你只會把我關起來,我不會再信你的話了——你別過來!”
見他又向上爬了一點點,她突然一聲尖叫,顫巍巍起身站到了窗臺上,激動地大吼,“沈思安!你再往上動一步,我立刻就跳樓死給你看!”
“好好我不動!我不動了,你別慌,別慌,”沈思安緊了緊呼吸,沉聲哄道,“小淺你聽我說,是我不對,把你關在這里是我不對,我不會再那樣做了,你乖乖下來,你下來我們今天就一起回家好不好?你快過來,火要燒到你了——”
莊淺沒有動作,只是看著他,看著他緊張的表情,她流著眼淚拼命搖頭,“你看清楚這扇窗戶了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指輕輕撫摸著窗框,聲音哽咽而絕望,“沈思安,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說,把我關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說你對我好。”
“可是我人在樓里,透過這扇窗戶,我看得到天黑天亮,卻看不到你——看不到你的過去,也看不到我們的將來。”莊淺淚流滿面地盯著他,眼神決絕,“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壞人,可你卻我想象中的壞人更可怕,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將來!”
最后一句話她幾乎是尖叫著吼完的,語畢,她一抹臉上的淚水,扶著窗框的手陡地一松,整個人迅速縱身,狠狠回跳進了火光熊熊的房間!
“小淺!”
沈思安驚心動魄的一聲吶喊,刺紅的雙目中,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躍進火海。
☆、第089章
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消防車來了一輛又一輛,混亂與嘈雜,各種嚴厲的指揮聲交雜,火勢其實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甚至都沒有蔓延到其它樓層,當大火被盡數撲滅的時候,沖進閣樓的警衛員和消防員們卻大吃一驚。
“思、思安?”和一庭看到眼前的一幕當場都傻眼了。
他原本是有事趕來,結果卻沒想到,一來就看見莊淺縱身跳進火海的驚悚畫面,后來相繼又看到沈思安從窗子爬進烈火熊熊的房間,畫面感強烈到做夢一般。
剛才那兩人相繼跳進火海的那一刻,他都以為倆人是同時瘋了。
可是現在,和一庭覺得是自己夢游了。
“這這這是怎么回事?”他狠狠咽下一口口水,看一眼坐在閣樓葡萄架下安然無恙的男人,又環視一遍四周,確定沒有看到燒焦的尸體之類,扯扯領帶呼吸都開始不順暢,問,“莊、莊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