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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廂是腦海中百轉千回、機關算盡,一波未平便又想著第二次撿死魚,完全忽視了魚的反應:人家還愿不愿意給你第二次撒網的機會?
……
沈思安洗完了胃出來,莊淺還昏迷著,他皺眉問守在床邊的和一庭,“怎么還沒醒?”
和一庭尷尬地縮了縮肩膀,“她其實醒過一次來著,原本好好的,像個正常人了,可是一看到床頭你們的婚紗照,突然就受大刺激,我怕她又亂來,就趁她不注意又給了她一針,才睡過去。”
沈思安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察覺他不悅,和一庭趕緊試探說,“要不我讓人先將你們的婚紗照收起來?免得她待會兒又受刺激——”
這話也就是掩耳盜鈴,怕受刺激?照片可以收起來,那面前這個大活人你咋不找個口袋收起來呢?這就不怕刺激到她了?
現在最能刺激到莊淺的,不就沈思安么。
和一庭見男人神情恍惚,便沒有再吭聲;沈思安一時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墻頭那張龐大婚紗照看了很久,照片中男女情態親密,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那情形恍如昨日。
而現在不過幾天光景,她便被折磨成了這樣,病懨懨躺在床上,憔悴到毫無生機,若不是還能近距離感受到她淺淺的呼吸,他都要懷疑她已經不在了。
“你現在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自作自受。”沈思安將目光從莊淺的臉上收回來,兩只手輕輕握著她冰涼的右手,抬眸問眼前略顯局促的男人。
“也不是,”和一庭認真斟酌了一下措辭,“只是你貿然退局的決定,先前半點風聲都沒有的,你自己也明白,引起反擊是必然,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是嗎?”沈思安斂下眸子,從鼻子中輕輕哼出一聲,“這么說,你也同意,這次是自己人對我下手的了?”
和一庭猛地意識到男人話中深意,慌忙一抬眼,便對上一雙沉寂若死水一般的眼眸,立刻道,“思安,你什么意思?懷疑我?”
“別激動,坐。”沈思安沒接話,一指床前的小凳。
和一庭如坐針氈,剛要開口辯解兩句,就被男人揚手打斷,沈思安小心瞥了眼床上的莊淺,將聲音放得很低,“她睡眠淺,讓她休息,你別開口吵到她,安靜聽我說就好。”
和一庭覺得他已經瘋了,緊張地盯著男人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尤其是他的雙手,以防他什么時候突然從哪里掏出一把槍。
結果卻依然什么都沒有發生,
沈思安說,“尤娜是我殺的。”
“這這怎么可能!”和一庭額上開始滾冷汗,他知道自己笑得很僵硬,“思安,這種話可不能亂說,我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查清楚……”
“噓,”沈思安警告地打斷了他的話,小聲用語言還原一遍現場,“喬焱用小琮威脅我放棄去婚禮,我打了電話給沈雨巍,讓他救小琮的命,小淺在教堂等我,我從監控中看到,她身邊都是尖叫的人群,她神色很驚惶,我不可能丟下她不去的……臨出門,我從阿姨的手中接了杯水喝,一杯水下肚,我就知道今天走不了了。”
“尤娜怎么出現的?”和一庭問。
“我醒來的時候,她渾身赤-裸地在我床上,口吐白沫,明顯是吸-毒過量造成的全身抽搐,這種情況我見過太多,我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了——她跟我零星說了些話,求我給她個痛快,我看到了她微凸的小腹,握著刀怎么都下不去手,后來我們發生了簡單的廝打,我將軍刀插-進了她的胸口。”
和一庭看了眼男人脖子上血紅的抓痕,明白了這所謂‘曖昧痕跡’的來源,小心道,“莊、莊小姐只是一時情緒失控了,等她醒來,你可以、可以解釋清楚的——”
沈思安握緊了掌心涼透的一只手,似乎刻意回避談及這個話題,安靜道,“你要我相信你,那就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什、什么?”和一庭緊張看他。
沈思安:“讓邵寧簡單處理一下尤娜的尸體,蓋掉我的指紋,再找個理由將尸體送給檢方,安排信得過的法醫解剖尸體提取胎兒的dna——我要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和一庭當即激烈反駁,“這不行!”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于激動,他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瞥了眼面前男人深不可測的眼神,補充道,“思安,你別逞一時之氣,你知道咱在司檢那邊行不通,姓靳的處處跟咱們不對頭,送尸體過去會有麻煩的……”
“那就別讓姓靳的活著擋路。”
☆、第086章
“思安,尸檢結果出來了!”
和一庭再一次回來的時候,是跟邵寧一起,他手里捏著總共好幾份檢查報告,整個人眉開眼笑,就跟捏著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似的,沖進客廳就將手中報告“啪”地一聲摔在桌上,可霸氣。
狠狠灌了兩口水,和一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向著對面沙發上的男人道,“思安,結果你自己看吧!跟老子半點干系都沒有,邵寧可以作證,他親自監督的法醫解剖過程。”
這時候莊淺剛剛清醒過來,她情緒已經很安靜了,盡管從客廳一片狼藉的狀況可以判定,她這種‘安靜’是頗費了一番周折的——她此刻身上的婚紗已經換下,穿著的是一件黑色修身立領毛衣,發絲隨意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縮在沙發上像只安靜的小動物,不吭聲,只用兩根手指反復摳弄著沙發皮。
聽到有人說話,她將眼睛轉過來。
說心里話,和一庭覺得這女人有病,因此自然而然有點慫她,見她瞧著自己看,他只敢匆匆怒瞪她一眼后就趕緊別開了視線,倒是他身邊的邵寧顯得興致高昂,饒有趣味地盯著對面沙發上的女人,還跟她打招呼,“嗨!手還痛嗎?”
他指了指她被他包扎過的手腕。
莊淺陰陰地收回眼神,也不吭聲。
沈思安就坐在離她半米遠的地方,見她現在終于有了點反應,盡管不是對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氣,就連忙將手中換了幾次的海鮮粥遞給她,聲音都堪稱低聲下氣了,“小淺,先喝了粥,你都一整天沒吃飯——”
他話還沒說完,跟前幾次一樣,砰地一聲,莊淺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將他手中的碗掀到了地上。
客廳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就連原本急得不得了的和一庭現在都安靜了下來,倒是邵寧依舊興趣濃厚,看猴戲一樣看著對面男女的“互動”:
“重新端一碗粥來,”沈思安叫月嫂。
莊淺側過臉冷冷盯著他。
沈思安鍥而不舍伸手去牽她的手,她使勁掙扎,他卻一下子不知怎得來了氣,硬是重重握住了她的手,莊淺怒極了一口咬在他手背上,咬得他手背立刻滲了血。
沈思安全程一聲沒吭,等她咬得沒勁兒了的時候,他又第一百零一次嚴肅重復,“小淺,不管你怎樣生氣,怎樣恨我,我們已經結婚了,我是不會離婚的,你也別想。”
對,是結婚了,在他們婚禮的前一天,兩人一起去民政局領的證,這還是莊淺堅持要求的,原本沈思安是打算在婚禮后兩人再去領證,現在他無比慶幸她當時的堅持。
“你不離婚?”莊淺這時候出聲了,嗓子沙啞得厲害,嘲諷全開,“不離婚陪你玩三人行嗎?”
“小淺,”沈思安無奈地叫了一聲,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還當著外人的面,她這樣不給他留面子,令他下不來臺卻又不敢反駁,只得頂著另外兩人看好戲的眼神,又一次耐心重復,“小淺,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我跟尤娜什么都沒有,她是被人放到我床上的,在我發現的時候她就已經斷氣了,不信我可以帶你去看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