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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米雪點點頭,備受鼓舞,一口氣把剩下幾款香水都寫完了。
主編看過之后也很滿意,不錯,如果不出意外,下期的雜志上就會刊登這篇測評稿,而且文章末尾還會有你的署名哦。
真的嗎!謝謝主編!
客氣什么,我說真的,你配圖和排版做的都很精致,一點也不比老手差,不愧是圣馬丁的高材生。主編在譚米雪身上得到了大好處,越看她越覺得順眼,止不住的夸贊,做我們這行的都知道,對事物的審美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什么叫得天獨厚,說的就是像你這樣的人。
雖然譚米雪在這方面很自信,但這會難免有些不好意思,您快別夸我了,我該驕傲啦。
只要你有才華,只要你是真心熱愛這一行,就不怕你驕傲,不驕傲怎么能有作為?見譚米雪似懂非懂,主編笑道,不往遠(yuǎn)了說,你看小陳,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到今天在時尚圈也有了一席之地,算是一個很驕傲的人吧,可她的驕傲最多最多支撐她走到我這個位置,走到我這個位置,她就滿足了,要換了譚氏集團(tuán)的于總呢?
主編自問自答,估計會覺得是一種屈辱,活著不如死了好,那是一個真正驕傲的人,目光始終停留在金字塔的頂端,認(rèn)為自己有足夠的能力爬上去,并且為此做好了充分的準(zhǔn)備,她不會失敗,也不會允許失敗,所以今天她能擁有整個譚氏集團(tuán)。
主編是知道譚米雪和于瑾關(guān)系匪淺,故而在譚米雪的面前吹捧于瑾。
殊不知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想到昨天晚上于瑾那番話,譚米雪忽然有些迷惘,可是,如果如果要在自己的驕傲和其他東西上做選擇呢,我的意思是,讓陳姐在事業(yè)和家庭當(dāng)中做選擇,她會選擇什么?
這你要親自去問她了。
譚米雪心里很亂,很想找到一個答案,從主編辦公室出來,她真的去問了陳淼。
陳淼看了一眼工位上的全家福,笑道,我當(dāng)然選事業(yè)啊。
啊?
我懷孕八個半月還在雜志社加班,寶寶生下來一個月就交給婆婆帶了,那時候我老公比我還忙,基本上三天才能見一面,現(xiàn)在能比那時候好一些,不過寶寶多數(shù)時間還是我婆婆帶著,我只有晚上回家的時候陪陪她,這應(yīng)該算是典型的放棄家庭,打拼事業(yè)了吧。
那寶寶和你關(guān)系好嗎?我聽說這個階段的親子相處很重要的!
陳淼嘆了口氣,眸光稍有些黯淡,沒辦法呀,你以為我不想陪著她?可不努力賺錢怎么給她優(yōu)越的物質(zhì)基礎(chǔ),給她最好的教育條件,怎么能讓她像你這樣,二十五歲了還無憂無慮的。
你是迫于無奈的
也不算迫于無奈吧,說實話,我心里很抗拒做家庭主婦,不想一輩子依附著我老公過日子,不管什么時候,女人有自己的事業(yè),就有底氣。
譚米雪垂下頭,又問了一句,那你不怕,寶寶將來會埋怨你嗎?
陳淼說,我相信她長大了就會理解,不管怎么樣,我愛她的事實永遠(yuǎn)不會改變。
第108章
不管我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你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愛著的人,這一點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以前是, 現(xiàn)在是, 以后也是。
某一個階段的取舍, 不能代表全部。
譚米雪趴在雜志社天臺的欄桿上, 忍不住長吁短嘆,覺得自己和于瑾真是天生的孽緣。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記仇的人,不論她有多氣憤, 多難過,只要三兩天, 最多一周, 她就會忘得干干凈凈,從某種意義上講, 她是極端樂觀的主義者。
可在初到倫敦的那段時間, 面對著完全陌生的世界,譚米雪是真真切切的在心里恨于瑾, 不單單恨于瑾無情的拋棄,而是恨于瑾一次又一次讓她的生活翻天覆地。
即便是這樣,譚米雪也必須承認(rèn), 她很快喜歡上了那個地方, 那所學(xué)校。相比在外國語大學(xué)每天死記硬背繞口的阿爾巴尼亞語, 她在圣馬丁的時裝設(shè)計系簡直稱得上如魚得水,只要她愿意,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績。
其實譚米雪真的非常不喜歡學(xué)習(xí),連最基本的九年義務(wù)教育,都是陳安娜哄著勸著強(qiáng)迫著, 砸了大把大把的錢,才讓她順利念完的,后來上高中,考大學(xué),就算她嘴上不說,心里也是在和于瑾賭一口氣,想要考到京城去,讓于瑾能刮目相看。
只有在圣馬丁的那兩年,是譚米雪平生第一次為熱愛和夢想而努力,而這讓她可以遵循自己的意愿,盡情做自己喜歡的事,用自己的能力獲取認(rèn)同,夸贊,成就感,這種滋味好的不可思議,就像親手栽下一棵樹苗,每日澆水除蟲,精心呵護(hù),眼看著樹苗一天天長大,變成參天大樹,結(jié)出飽滿多汁的果實。
時至今日,譚米雪終于能夠理解于瑾為什么不顧一切的向上爬,為什么毫不猶豫的做出決定,并且斷言自己絕不后悔,不管是對自己本身還是對她本身,于瑾都認(rèn)識的太清楚明了,牢牢掌握著情況,隨時準(zhǔn)備著躍進(jìn)一步奔向目標(biāo)。
或許于瑾在讓她離開京城的時候,已經(jīng)想好了怎么讓她回來,計劃好了她們的未來。
思及此處,譚米雪的嘆息聲里增添了幾分懊惱。
動物一般本能的直覺告訴她,于瑾正在她身邊布置一個天衣無縫的大陷阱,而且料定了她會掉進(jìn)去,所以于瑾不急不躁,很從容的等待著。
譚米雪有時候真恨于瑾太聰明了,如果于瑾能稍微笨一點,該是多么可愛。
可當(dāng)年在白城的那場車禍,都沒有撞壞于瑾的腦子,足以證明老天爺對于瑾的眷顧和偏愛。
啊啊啊啊!好煩啊!
譚米雪也明白,她此刻的煩悶糾結(jié)是因為還愛著于瑾,怎么可能不愛呢,糾纏這么多年的感情,早就成為身體里的一部分,無法再輕易割舍了。
她只是不爽,不爽自己從高一開始就跟個傻瓜似的一頭扎進(jìn)于瑾懷里,被于瑾迷得暈頭轉(zhuǎn)向,眼看著都要二十五歲了,半輩子都要過去了,她還像當(dāng)年那個小女孩,為了于瑾的兩句話抓耳撓腮。
這不是孽緣是什么?難道她這輩子真就要栽在于瑾身上了?
京城干燥的氣候讓十月末的秋風(fēng)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陣陣的涼意與痛感讓譚米雪驟然清醒。
不行!她不能就這么認(rèn)命!她這么年輕!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還有好多事情要去完成!她要把目光放的更遠(yuǎn)!更廣闊!
不知是否因為身體里擁有了全新的能量,譚米雪莫名的充滿自信,敢于不依靠任何人,在這個象牙塔外恐怖的世界中立足,她生龍活虎,斗志昂揚的離開了天臺,繼續(xù)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一周時間匆匆而過,到周三那天,新一期的薇悅雜志正式發(fā)行了,因提前預(yù)告過本期名人專訪欄目的主角是于瑾,銷量大幅度激增,五千本雜志一售而空,堪比流量明星做封面的大牌雜志,而當(dāng)中部分采訪內(nèi)容還上了微博熱搜,給薇悅雜志打開了時尚圈子以外的知名度。
主編高興的不得了,等一眾員工吃過午飯回來,便宣布晚上要聚餐,下班之后都別急著走啊,吃烤肉,我請客,算是給陳淼和米雪慶功,這次專訪做的太漂亮太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