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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衍瞳仁微顫,一下子漲紅了臉,急急別開眼,胡亂的把衣衫搭在竹竿上便火燒火燎的走了。
男人充滿力量感的腿部線條在行走間盡顯,顧九淵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那股使他心腸發軟的情緒也隨之消失。
心情突然好起來。
顧九淵慢條斯理的打理好自己,然后穿上關衍的衣衫。
他比關衍高一些,關衍比他壯一些,他穿著關衍的長衫竟恰好合身!
想到自己小心收藏的白色衣袍,顧九淵翻看了下針腳,應該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性格好,身材好,人長得也好,做飯好吃,熱愛自己所做的,勤儉顧家,對人專一
他的眼光真好。
黑眸里綴著細小的星光,顧九淵腳步輕快的走出來。
聽見腳步聲,好不容易恢復平靜的關衍努力用平和的語氣道:床鋪好了,去
剩下的話在看到顧九淵時愣住了。
著一襲青黛色長衫的青年,臉還是那張讓人心悸的臉,可散功后青年身上那種凜然殺伐之氣緩和不少,深色的衣裳又襯得他的膚色更加瑩白,此刻眉目溫雅,整個人看起來有種君子如玉的感覺。
不同于少年時期美得過于脆弱尖銳,易勾起人心底的陰暗摧折之意,青年固然還有棱角,但風華無雙,自有一種強大的氣魄外露,只會讓人傾倒膜拜。
關衍打心底為少年完成出色的蛻變而感到高興,可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刻在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會變的,無論是少年還是青年。
阿衍是要睡這?
顧九淵看著雜物間男人臨時用桌椅板凳搭的簡易的木板床,臉一下子黑了。
那股子他還沒弄明白的情緒又一下子涌上心頭。
青年大馬金刀的在自己床上坐下,一雙深邃的眼眸眸光晦暗的看著自己,關衍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能說出讓人去臥室睡的話。
空氣死一般沉寂。
最后是顧九淵先開的口。
阿衍沒辦法接受我現在的模樣?還是潛意識里認為我不是你記憶里的人?
沒想話題兜兜轉轉又扯回這里,關衍迎上他過分火熱的視線,認真地回答他:你是小九也好,顧九淵也好,我心里從來沒有過要和誰在一起的想法。
對于小九,他是心動,但有一部分是出于長者的關愛。他可以給予少年喜愛的回應,但不會托付一生。
顧九淵默然。男人會這樣想,歸根究底還是因為自身的怪病。
阿衍知道我為什么堅持讓你帶走那箱金子嗎?
關衍搖搖頭,當初被青年高姿態的戳破心思多少覺得難堪,可換位思考,青年的做法是激進了些,但沒有錯。
顧九淵:我并不是想羞辱阿衍,也不是想用金錢來買斷你我的恩情,我只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關衍愕然。
留一條后路,什么后路?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我忘了阿衍,但事實告訴我,阿衍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可就是這么一個對自己有著重要意義的人卻在和你照面后決定放棄你
顧九淵眼里多了一絲控訴,清泠悅耳的嗓音沉下來:失憶并非我所愿,阿衍卻因此與我生分,甚至作出與我劃清界限的決定,阿衍覺得這對我公平嗎?
關衍一愣。
原來是他誤會了?當初少年說的我失憶了竟是這種意思?
我進一步試探阿衍,欲弄清楚你我之間的關系,可阿衍還是沒有改變主意,我只好用下策激惱阿衍
中途阿衍發病,我因為武者本能出手傷了阿衍,可阿衍還是什么也不說,第二日還不告而別。
時間會沖淡一切,唯有刻骨的恨和刻骨的愛才能讓人銘記于心。顧九淵眼睛瞇起,目光陰郁危險,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想起阿衍,但我要讓阿衍記住我,如鯁在喉般記住我。
若是日后我有什么三長兩短,以阿衍的秉性定不會棄我不顧,只要阿衍來找我,我定能依靠蛛絲馬跡想起一切
這一番坦言聽得關衍驚詫不已,青年外表冷傲孤高,完全看不出內里這樣陰暗偏激。
如果真如他所說,青年幾乎等于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這是何等的信任?
一時間關衍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這樣的我是不是很可怕?顧九淵低聲問,望向關衍的目光黑沉沉的,可這都是阿衍逼我的。
我能理解阿衍的顧慮,但不能接受被不清不楚的拋棄。
拋棄這個詞重重砸在關衍心上,關衍瞳仁微顫,喉結急劇滾動:我
我沒有?
不,他的行為的確和拋棄無異!
顧九淵起身,緩緩走近眸光不停閃爍的男人,抬手輕輕放在男人起伏不止的胸口上,語調很輕的說:阿衍這里受傷了會疼,我也會。
關衍重重吞咽了下,嘴唇翕動:抱歉
戾氣自眼角眉褪去,顧九淵薄唇勾起:我用散功的代價向阿衍賠罪,阿衍就只有抱歉兩個字嗎?
關衍直視他,用目光詢問:那你想怎么樣?
顧九淵唇角上揚的弧度擴大,似笑非笑地問他:阿衍以為呢?
青年的眼神并不如何炙熱,笑容也不露骨,可那一雙眼默默凝視他,把他裝進瞳仁里,比起用言語直白的表達內心,更讓人無法招架。
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空氣變得輕快明媚,關衍可以很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他稍稍錯開眼,避過顧九淵的視線,可思來想去,沒能找到一個答案來回答顧九淵。
顧九淵見好就收:嗯,如果阿衍還沒想好的話,阿衍可以慢慢想。
說完,走回床邊坐下。我累了,想睡了。
看他神色疲憊的躺下床,雙手搭在小腹上,閉上眼準備入睡的樣子,關衍一陣恍惚,記憶里滿眼倔強地霸占他床的少年逐漸長開,一眨眼就變成如今俊美無雙的青年的模樣。
忽然想到什么,關衍面上火辣辣的,垂在身側的手像被火舌舔過一樣,不住蜷縮。
他含糊的說了句有事喊我就退了出去。
顧九淵掀開眼,目光落在男人不知為何燒紅的耳朵上,好看的眉毛高高挑起。
少年人易沖動,他是不是在這里對男人做過什么?
雜物間常年放置雜物,有股潮悶的氣味,顧九淵似無所覺,他側過身去,扯了張薄被搭在腰間,一時間呼吸里全是男人的味道。
心里沒有產生對陌生同性領地氣息的排斥,反倒有一種想要讓自己的氣息覆蓋過男人殘留在床鋪上的氣味的沖動。
只要讓男人染上自己的味道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情毒的后遺癥,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顧九淵舔舔干燥的唇,按下蠢蠢欲動的心。
沒有了情毒在作祟,如果他還是對男人抱有那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