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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二姐已有些反應不過來:“拜師?”
“對。這十年,我可是沒有一天沒想到家鄉。只要想到有個人令我們國破家亡,我就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二姐道:“你說的人,可是傅臣之?”
“不,是他。”我慢慢轉過頭去,充滿殺意地指向開軒君。
想來是師尊的名號確實有些瘆人,開軒君吞了口唾沫,卻迅速掩飾情緒,指了指自己,露出慣有的輕松微笑:“在下?薇薇妹子,你開什么玩笑?這十年你姐姐傷心欲絕,我看她如此,恨不得你們全部活過來,怎可能會想讓你國破家亡。”
“還嘴硬!你當初設計害死我父母,挑撥我們手足之情,差點害死我,把溯昭弄成現在的鬼樣子,還有臉說大放厥詞!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現在我就殺了你!”
我一揮手,他身后的池水沖出來,化冰直擊他頭頂,但另一道術法卻巧妙地將冰化水,再將水引回池中。我回頭,憤然道:“二姐,你到現在還是執迷不悟,選擇相信他而不是你的親妹妹?”
二姐道:“薇薇,其實你能平安回來,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你是我的親妹妹,我自然相信你,但他是我的丈夫,事關重大,你可否拿出證據?你若所言屬實,不用你動手,我會親自除了他,但這些事若子虛烏有,你卻想殺了你姐夫,我也不能坐視不理。”
“證據我有。”
當夜,二姐召集了所有將相侯司,在紫潮宮殿內聚集。
我把玄月抱出來,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書:“這是生死簿手抄單頁,是我師尊從閻羅王那里要來的,上面有幽都的印章和判官的批注。玄月,也就是我懷里這只小窮奇,它的父母被如岳翁引到仙界北境,親手殺死,但他們卻沒有除掉虎崽玄月,而是把它丟到了其它老虎窩里,故意轉手給虎崽商。后來我在虎崽鋪看見了玄月,很喜歡它,卻沒錢買,是開軒君出錢幫我買的。”
見開軒君不語,我道:“開軒君,你現在一定在掙扎對么,若是否認,萬一我找到買虎當夜路過的住民作證,你就解釋不清楚了。但若承認,又可能會有更多馬腳露出來。”
開軒君笑道:“不,小王姬,您誤會了。在下只是在努力思索這其中的關系。幫小王姬出錢買了小老虎,便要被曲解成與如岳翁同流合污,是如此理解的么?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
我道:“當初你來溯昭,同我父王是如何說的?”
開軒君道:“這么久的事,我怎么可能記得。”
我朝一旁的典司攤開手。他走過來,畢恭畢敬地在我手中放下一個卷軸。
我慢慢打開那卷軸,目光卻不離開軒君,見他越來越不安,我才遲遲說道:“這是當年典司記下的筆錄。父王問你近況如何,你說:‘近三年來,在下一直游歷四海,吟詩品酒,不曾返回天界。唯一見過的仙,便是同樣下凡的文曲星,實是有愧于仙名。’滿篇謊言,其實你早與如岳翁有勾結!”
開軒君道:“在下當年所言的確屬實,既然根本不曾到回過仙界,又如何與玄武之天的如岳翁勾結?”
“如岳翁可從未說過他是玄武之天的仙。”
“如岳翁名聲不小,只要是個仙,都知道他住紫微城,有何奇怪之處?”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撒謊說,自己三年不曾跨入仙界。實際那之前,你根本就在紫微城!你一開始便欺騙我父王,說你三年未歸仙界,只見過文曲星,是做賊心虛吧?”
“在下確實三年不曾跨入仙界,不懂你為何要說在下在紫微城。你可有何證據?”
“因為當年你去紫微城,曾在天仙醪館買下一壺神龜釀,神龜釀價格昂貴,任何買家都需要在簿上登記,這上面,又正好有你的名字。”我又抽出一張紙,放在他面前,指了一下有他名字的那一行,“這,你又如何解釋?”
開軒君臉色蒼白道:“在下不記得有這么一回事。這是什么,若無特殊指令,紫微城天仙醪館的名冊,除了老板,就只有仙尊有權翻閱,你連仙都不是,怎么可能把這個弄到手?這其中恐怕有假。”說到后面,他也變得胸有成竹了許多。
我道:“我師尊與仙尊關系好得很,我不過帶了師尊一句話過去,仙尊便把這名冊給我了。你說有假么?”
“胡說八道,毫無證據,你以為隨便寫一個有在下名字的清單,便可以忽悠眾人么?我看,你那閻羅王的文書怕也是假的。”
“這樣希望它是假的么。那我來證實給你看看。”我把文書打開,對身旁的人道,“送火。”
一旁的侍衛端出火盆,我把文書丟進去,只見那張紙在熊熊烈火中漂浮,卻絲毫不見損壞。我道:“判官特產,閻羅紙,這字也燒不化。你是仙,應該比在場誰都懂這并非贗品。”
“那天仙醪館那張呢?你又如何證明它是真的?”
我笑道:“我不用證明它是真的,因為它就是假的。”
開軒君驚道:“什么……”
“就你這種沒地位的仙,能記住你的人可真不多。在仙界混了足足十年,我才向一個人打聽到,你的愛好是喝酒。因此,就編了方才這一段事來騙騙你,沒想到你真信了。其實,我連玄武之天都沒有去過,到哪里去弄這名冊來啊。瞧你被嚇得,看這臉色,跟這比比看哪個更白?”我把那張紙放到他臉側。
他猛地撥開手道:“既然是假的,已證明我沒去過紫微城,這場鬧劇可以結束了罷!”
“還沒呢。現在我還要告訴你,不僅這天仙醪館的名目是假的,連這筆錄也是假的。”我拿過卷軸,轉過來對著他,同時滾瓜爛熟地背誦道,“當年,父王問你近況如何,你說的是:‘近三年來,在下一直在玄武之天紫微城,吟詩品酒,卻極少離開天仙醪館。唯一有幸結交的仙,便文曲星,實是有愧于仙名。’”
“什么……”二姐從王座站起來,一個踉蹌,差點摔下階來。
這下,開軒君的臉色是真正比紙還白,他指著我,顫聲道:“你、你玩我……”
“對,我就玩你。才過了十年,那么重要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凈,簡直遲鈍如牛,愚蠢如豬,還好意思占著溯昭璽不放。”我朝他伸出手,“把璽還來。然后給本小王姬跪下,受死。”
誰知,開軒君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洛薇,就算是在下做的,那又怎樣?現在帝王璽在在下手里,也就是說,即便是你姐姐也無法動在下一根汗毛。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在下倒要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樣!”
“你、你——”二姐指著他,氣急發病,一口鮮血吐出來。
我趕緊與人一同前去照料二姐,好不容易將她安頓好,開軒君那小人得志的瘋狂笑聲,卻始終不曾停過。我忍無可忍,雙手擊掌,把丞相叫了過來道:“如遇此等情況,本小王姬該當如何是好?”
丞相道:“若溯昭帝或持璽之人做了罪大惡極、大逆不道之事,前王位繼承候選者,可以向其進行武力挑戰,并奪回帝位與王璽。”
“那開軒君如今所作所為,可算罪大惡極、大逆不道?”
“可謂窮兇極惡。”
我道:“開軒君,聽到了么?”
開軒君猙獰笑道:“求之不得。十年前沒親手殺了你,是我不好,怕臟了自己的手。不過,今天再殺也不遲。”
接著,我們在眾人的擁護下,走到紫潮殿外。我大聲說道:“開軒君手中有魔物,可以通向一個恐怖異界,想他早已是個半魔。待我將他逼出原型,也便不再是我們崇敬的仙。屆時,你們可以親手將他碎尸萬段,也不用怕被滄瀛神懲罰。”
聽見熱烈的掌聲,開軒君勃然大怒,雙手交握在胸,伸出食指,一股強風從地面涌出,揚起他的頭發。青絲尚在飛舞,這陣狂風已卷起滿地土礫,形成一道沙暴魔掌,張開五指,朝我襲來。我伸出雙臂,手心朝向自己,勾出一道水幕,輕而易舉化解了他的攻擊。然后,一手輕推出水紋使自己后退,另一手指向他,召喚洛水形成冰柱,從他頭頂落下,他立即變化法術,抵御攻擊,但反應稍遲了一些,還是被冰柱擦傷了臉。
他有些狼狽地跌了幾步,擦掉臉上的血跡,抬頭看了一眼山嶺,一下卷起袖袍,飛了上去。料到他是想從高處下手,我也跟著飛上去,站在他對面的山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