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心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錢買什么東西,走走走,趕緊走!”老板無視了我的憤怒,想直接過來搶虎崽。
我躲得遠遠的,卻因此激怒了他。他還真的拿起旁邊的馴獸棍朝我走來,我嚇得更退一步,護住懷里的虎崽。正當老板揮舞棍子要打下來,一把折扇伸出來,四兩撥千斤地撩開那棍子。
一名黑發男子站在前面,背對著我,聲音溫軟:“老板莫慌,且待我與這丫頭好好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有獎競猜:乃們可以猜猜看,來者何人!隨機抽五個答對的小盆友贈送福利,截止到答案公布為止,厚厚~
第7章 東海有仙
那男子轉過身來,對著我搖搖折扇:“丫頭,你姐姐不早跟你說過,休得在街上胡鬧。若不是今日我揪著你,恐怕會又會無法向她交代。”
說罷,他又對老板略帶歉意一笑:“這是我家小姨子,她年紀尚輕,腦子不好使,還望閣下見諒。”
這男子身著翡翠色褒衣緩帶,散發披肩,斜長的劉海垂至肩頭,襯著朗目疏眉,再拿把折扇,有幾分陰柔。然其器宇軒昂,豐標不凡,卻不露半點紈绔之氣。
看他談吐言行,也是成年之人,成年會散發,還是黑發,想必是外來客。這年頭,我大溯昭的外來客是越來越多了,也不知是人是妖。
不過,不管是什么,他想救我已是必然,我連忙配合道:“姐夫?我不認得你!”
聞言,男子向老板丟了一個“看吧”的眼色,從腰間拿出一塊琥珀,遞給老板:“這些應該夠了。”
老板將那琥珀舉起來,對光看了看,只見它呈半透明朱紅狀,盈盈發光,如神獸之淚,里面有山海紋理及珍珠貝一枚。
經過反復檢查,他確定這并非贗品,趕緊將它揣進懷里,一副誓死也不再還來的樣子:“夠了夠了,你們走吧。”
那男子把我帶離店鋪遠了一些,忽而轉過頭來,朝我拱手,微微一笑:“在下開軒君,見過小王姬。”
我也笑了:“你相信我是小王姬?”
“兩百年前,曾有幸與令尊共飲,小王姬與萚華王有虎賁中郎之似。”
“原來如此。”活了這么久,想來不是人,我眨了眨眼道,“何故我看不出你的妖身?”
開軒君笑道:“在下非妖。小王姬自然看不到妖身。”
“那你是什么?”這樣問似乎有些失禮,我又補充道,“你壽命這樣長,自然不是凡人。”
“在下曾為凡人,因而也算是半個凡人。況且,長壽之人并非無有之。倒是小王姬你,夜晚獨自離宮,還是要小心為妙。看你身上沒有琥珀,姑且帶上些許。”他又掏出幾塊琥珀,遞到我手里。
“這琥珀便是錢嗎?”我拿著它,翻來覆去端詳了一陣子。
“在溯昭,它確實是錢。你看這個。”開軒君拿出一塊泛黑琥珀,橢圓形,指甲蓋大小,“你看,這是翁珀,里面什么都沒有的,這般大小,為一鼓。”
這下長見識了。原來琥珀按價值由低到高排序,主要分四種:翁珀、血珀、花珀、翳珀。里面的花樣,有貝殼、花草、石木、群山、滄海、獸眼,以便區分面值。方才開軒君給那老板的琥珀,便是有貝和山海的血珀,價值四百鼓。大部分琥珀均由倉司部施法以凝結樹膠制成,除了翳珀,為“眾珀之長”,由翳鳥之眼凝結而成,尋常人家甚至都不曾見過。
其實,父王與官員議政時,我曾聽他囑咐過倉司部造琥珀之事,但當時我只當琥珀和尋常玉器珠寶一樣,不想這玩意兒居然就是傳說中的錢。我垂頭研究了一會兒琥珀,原想多問幾句,一個聲音卻從我身后響起:“洛薇。”
我縮起脖子,怯生生地轉過身去:“哥……”
本以為會遭到一陣鋪天蓋地的罵,沒料到傅臣之竟滿大松一口氣,單手撐在墻上,微微喘氣:“總算找到你了。我還以為你又被壞人帶走……”
他這反應,讓我不由想起小時候的事。但我堅決不道歉,因為他剛才真是一點也不溫柔。我道:“被壞人帶走,也比留下來被你罵好。”
他苦笑道:“知道,我不罵你了。你好好跟著我,別一個人亂跑。”
終于戰勝哥哥一次,我心里是說不出的暢快。他伸手過來拉我,卻碰到我懷里的毛球。虎崽伸出腦袋,一臉防備地撥開他的手。傅臣之道:“你從何處弄來了只小老虎?”
“這是我從虎崽鋪買來的。”我摸摸它的腦袋,“我決定帶回宮里把它養大。”
“這虎長了對翅膀,恐怕不是尋常野獸。我看還是從長計議。”
“不,我已經決定了,要帶它回去。既然決定買它下來,便要責無旁貸,要你說是不是啊,玄月?”
“不可隨便給動物取名,取了便沒法丟掉它……”說到此處,傅臣之頓了頓,“等等,你今天身上沒帶錢,怎能買下這虎崽?”
“啊,剛才有一個人,他幫我……”我指了指身后,想跟傅臣之引見開軒君,但身后早已沒了開軒君的身影。再向幽巷人潮探望,也沒能找到他。我喃喃道:“奇怪,方才他還在這里。”
傅臣之像是完全沒聽到我的話:“你老實說罷。偷拿了哪家店鋪的老虎,我去幫你付錢。”
我扯了扯嘴角,攥緊拳頭:“在溯昭最后一個晚上,你是不是非要和我殺個你死我活才開心?”
最后,這件事還是不了了之。之后,我們帶著玄月到一家茶樓休息,一邊寫悔過書,一邊吃夜宵。傅臣之寫得一手好字,但模仿我的字也惟妙惟肖,所以,所謂“我們抄悔過書”,也不過是他幫寫,我邊吃邊看。
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一只長翅膀的老虎,出現在這種地方,我們仨受到的注目禮還真不少。
不得不承認,王兄認真的樣子真俊逸,尤其是認真幫我僵李代桃背黑鍋之時。
點心一道道上桌,看他如此認真,我用筷子夾起酸梅酥,送到他嘴邊。他別開頭不肯吃。于是,我自己吃了酸梅酥。過了一會兒,我最愛的蘇蓮糕來了。我夾了一塊給傅臣之,他還是同樣的反應。于是,我和玄月把蘇蓮糕卷席而空。
后面來了水晶籜果餃、合歡羹、牛首山鴛鴦湯,沒有一道他肯吃。
果然,王兄還是和兒時一樣,在食物上無甚喜好。每次當大家胃口大開,品嘗佳肴,他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吃到七分飽便收筷,不似其他孩子那般狼吞虎咽。這令不少小臣女們芳心暗動,也令父王為他豎起大拇指:“此子清心寡欲,藏鋒斂鍔,必成大器。”
最后,掌柜的見我們點了很多菜,送了我們一盤拔絲羊奶甘棗。
這是我最不愛吃的東西,因為它確實名符其實,里三層外三層裹滿了糖漿、羊奶、甜棗,甜棗中心還有羊奶、糖漿、糖果。可謂溯昭最甜的點心。這拔絲羊奶甘棗甜到何等程度呢?尋常人吃下去,表情常常比吃到檸檬還猙獰。是以兩三歲孩童喜愛之。
我斜眼看了看玄月,心想這也是個奶娃娃,夾了一塊塞它嘴里。誰知,它張開小口,嚼都沒嚼一下,就把它用舌頭頂了出來,滾亂了腦袋上的毛發,看上去很受折磨。
見它明亮大眼露兇光,我不由感慨自己口味真沒問題,連玄月都嫌棄它,唉。之后,一個邪惡的念頭一閃而過。我夾了一塊拔絲羊奶甘棗,送到傅臣之嘴邊。
那甜到發膩的味道飄在空中,我幾乎可以看見王兄捏著鼻子痛苦不堪的表情,真想大笑三聲。怎知傅臣之偏了偏腦袋,把它吃下去,還津津有味地品嘗起來。品嘗也就罷了,那向來不知冷熱的臉,居然露出了一絲堪稱幸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