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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梁暮走回工作室,蛋糕已經切完了,人也已散場。蕭子鵬斜靠在沙發上等著他:“你不對勁。”
“我看見張晨星了。”
“然后呢?”
“沒有然后。”
蕭子鵬看了梁暮半晌,遞給他一罐啤酒:“喝點。”
梁暮喝了一口、再喝一口,將啤酒丟在一邊:“不好喝。”
“那什么好喝?張晨星的眼淚嗎?差不多得了,別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讓你媽知道得哭死,好不容易把自己兒子從半死不活的狀態拉出來,現在又要重蹈覆轍了?”
“張晨星見我會緊張。”
“因為她心虛。”蕭子鵬敲了敲桌子:“醒醒吧!她自己高興的時候把你拖進婚姻,難過的時候拋棄你,你指望她在做這樣的事后對你不心虛嗎?那她得是什么段位啊?”
“別忘了你離婚后那幾個月怎么過的,你愿意再受那種苦,你媽都不愿意再操那份心。這么說吧,你媽對你的擇偶要求現在就一條:不是張晨星!最好連張都別姓!”
“別說了。”梁暮仰頭將一罐啤酒喝完:“我知道了。”走進房間把門關上。閉上眼睛就是低著頭坐在那里的張晨星,局促的張晨星。
張晨星下山了,楚源知道、劉館長知道,好像所有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她就連下山,都不需要他知道。而他在會議室里竟然有那么一點張晨星對他動心的錯覺。
別再受困于情愛了。
你跟張晨星只是志趣相投而已。
梁暮這樣想,傍晚開始鬧騰不已的心終于平靜下去。
可張晨星無法平靜,她對周茉說:“我見到梁暮了。”
“所以昨晚那個人真是梁暮?”
“是。”
“你們說話了嗎?”
“沒有。”
周茉搖搖頭:“你連話都不敢跟他說?”說罷笑了聲,脫掉一次性手套,拿起濕紙巾擦手:“你都下山了,怕什么?你就問他,談戀愛了嗎?沒有。還愛我嗎?愛。那你今天別走。”周茉聳聳肩:“對我來說就這么簡單。”
“如果不愛你了也沒有關系,只要你想,他能愛上你第一次就能愛上你第二次。打給他,讓他來。”周茉拍了一下張晨星腦袋:“好好學吧!知識多著呢!”
周茉走了,留給張晨星一桌酒菜。她并沒打給梁暮,反而給自己倒了點黃酒,“曬”著外面的月亮淺酌一口,咳了一聲。契而不舍喝了兩小杯,上頭了。
張晨星想出去走走。
穿上衣服出去,走到河邊,碰到從前深夜的流浪大軍,又掉轉頭回去,身后跟著她的隊伍。
走回書店,拿了幾根香腸出來,掰開來放到從前的食盆里,人抱著膝頭蹲在那里,看它們吃飯。酒意緩緩到頭頂,她偏過頭去,想把這醉意在頭腦里晃得均勻,看到一個模糊身影站在那。
是讓她緊張的梁暮啊,是她想念的梁暮啊。
是在夢里出現的梁暮啊。
因為夢里有了梁暮,所以睡得很沉。第二天睜眼的時候卻頭痛欲裂。張晨星喝了兩杯溫水,又喝了一點粥,這才好了那么一點。
正式營業的第一天,店里人來人往。張晨星坐在那里,用心地修書。如果有人與她聊天,她也會回答。可仍舊像這個熱鬧世界的局外人。
梁暮出現的時候已經是熱鬧散去的黃昏,夕陽的光透進窗,灑在她的書桌上。書店里的一切還是從前模樣,那時的梁暮只要走進這家書店,心里就安穩。
張晨星從書桌上抬起頭,看到梁暮走進書店。他一臉嚴肅,打開手機放到桌上,讓張晨星自己看。
“梁暮,見一面吧。”昨夜的張晨星在睡前發了這條消息,她以為是在夢里。而此刻梁暮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
張晨星一瞬間有很多話想說,可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看到你下山我很開心。”梁暮說:“我在臨走前來看看你,確定你現在很好,我就放心了。”梁暮將手機放回口袋,拿出一份捐贈證書來:“這是溫阿姨讓我轉交給你的。《溫豆兒趣事記》出版了,一共有六十四萬版稅。因為這本書是你修訂和補寫的,所以溫阿姨默認你是原作者之一,在書里署了你的名字。溫阿姨知道你不在乎錢,所以擅自以你們共同的名義將版稅捐給了尋親會。”
“謝謝。我沒有異議。”
“那就好。”梁暮繼續說道:“還有你上山前我們共同做的事,我今天也想給你一個交代。”梁暮將一個u盤放在書桌上:“里面有過去500天拍攝的視頻、尋親的資料和檔案,你可以看看。”
“好的。”
張晨星看著梁暮,她覺得他們現在很遠了。他們好像變成了合作伙伴,又不盡然是。她想對梁暮說的那些話最終都變成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梁暮,那時我不該選擇那樣的方式傷害你。”
“沒事,過去了。”梁暮看了眼手表:“我該走了,晚上要從杭州飛北京。尋親視頻現在由羅羅負責,你有事直接找她就好。”
“好的。”
“再見。”
“再見。”
梁暮轉身向外走,張晨星跟在他身后,出了門梁暮停下:“回去吧,冷。”
張晨星把棉袍穿上:“我送你到巷口。”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