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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了?”張晨星在窗上看到梁暮動作回頭問他:“你如果冷,可以關上門?!?
梁暮自覺自己的大紅臉已經看不出臉紅,但他卻能覺出燙來。
“你進來咱們聊聊《清衣巷志》。”
“這么聊吧。”
“……張晨星你真…難纏?!绷耗簱u搖頭,扯過她的書來看,終于讓自己冷靜下來。
兩個人經歷了一場共患難,好像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但梁暮說不清。如果真的要找出點什么,大概是張晨星對他的態度比從前好了些。
過了十點,軟臥車廂都關了門,張晨星也回到她的位置,將門拉上。梁暮的酒下頭了,面色恢復如常,回來的時候脖子上掛著毛巾,手里拎著他的便攜牙缸。
“你去,這會兒人少。”
“好的?!睆埑啃菑陌锬贸鲎约旱南词镁哒酒鹕恚c梁暮擦身而過。張晨星第一次發現梁暮竟然這么高,而她的身形太過細瘦,被他身影牢牢罩著。
“你讓讓?”張晨星催梁暮讓開,他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弄什么,堵住狹小的過道。
“你不會擠過去?”
“我擠不過去?!?
張晨星又要急了,梁暮忙舉手:“行,你擠不過去。您請吧?!苯o她讓出一條路來。
關了燈后車廂一片黑暗,車輪在鐵軌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透過沾枕的那一側耳朵一直響到心里。
“張晨星。”梁暮在黑暗里叫她名字。
“嗯?”
“還怕嗎?”
“怕?!?
張晨星沒有說謊,那種恐懼還停留在她心里,就像當年那次一樣,過了那么久,她都不敢輕易和陌生人說話。
“你把手給我?!绷耗赫f。
張晨星不肯伸手,在她看來這樣的動作太過曖昧,而她并沒準備跟梁暮有些什么。
“什么思想!”梁暮哼了一聲,支起身體,手探過去,沿著床邊摸索到張晨星的手,輕輕勾住,拉過來。兩個人的手在過道上懸著,張晨星的手被梁暮緊緊握著。
“睡吧?!?
張晨星閉上眼睛,困意漸漸來襲,睡得安穩。
她才走了七天,古城就正式迎來了秋天。
有黃葉從樹上翩然落下落到河面,又沿河飄向遠方。兩個人把行李放到書店,都有一點想念河邊的桂花香糕。難得張晨星不抵觸,跟梁暮一起去河邊。
清衣巷里的人見慣了張晨星獨來獨往,頂多身邊跟著周茉。這一次不一樣,她走在清衣巷的“新人”身邊。
清衣巷不大,東邊有事西邊三秒就知道。梁暮住進馬爺爺家那刻起,就已經在清衣巷擁有了姓名。不同的是,在清衣巷人眼中,所謂搞藝術的文藝片導演,無非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流浪漢。
再看張晨星就有點同情。
面館的中年老板、老板娘在門口休息,看到兩個人走過去又拎著桂花香糕走回來,一前一后,像不相干的兩個人,但又有莫名的關聯。
“晨星誒?!崩习宓鹬鵁熣泻魪埑啃牵骸靶蔓u的鴨腿,你拿走兩個?!?
“好的,謝謝。”張晨星給老板帶了西北羊肉,老板很開心,非要還張晨星兩個鴨腿。裝袋的時候順道盛了兩碗面,淋上肉澆頭讓張晨星一起帶走。只是在張晨星臨走的時候說:“搞藝術的可不興談戀愛,吃不飽飯,男女關系理不清。回頭日子鬧騰著嘞!”
張晨星想了半晌才明白老板的意思,對他解釋:“我們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對?!?
“那行。嫁人要嫁楚源那樣的,有能力賺錢、有眼界,心里有你,不挨餓?!崩习迥锟粗麄冮L大,多少知道一點楚源和張晨星的事。
“梁暮是好人。也餓不死?!睆埑啃侵皇翘媪耗恨q駁,即使不想跟他怎么樣,也不太希望別人誤解他。她聽蕭子鵬念過一嘴梁暮的工作,雖然拍紀錄片一直賠錢,但他接那些單子卻是實打實賺錢的,只是左手到右手。總之他餓不死。但也做不到像楚源那樣揮金如土。
“哦哦,那我們就放心了。新鹵的鴨腿,快回去嘗嘗。”
“謝謝叔叔?!?
張晨星拎著鴨腿和面條向回走,周茉休假,正在那里捏桂花香糕吃??吹綇埑啃桥艿剿媲?,就差跳到她身上了:“星星!”
周茉只字不提張晨星的遭遇,只是拉著她說個沒完,張晨星面條快吃完的時候聽到周茉說:“我明天去領證?!?
張晨星的面湯差點噴出來:“領什么證?”
“結婚證?!?
“跟誰?”
“唐光稷?!?
梁暮一副看好戲的姿態靠在椅子上,周茉真是激進,這一點可以跟張晨星中和一下。
“你爸媽知道嗎?”
“知道啊?!敝苘哉f:“唐光稷前天來過我家了。我媽說他人模狗樣的,挺好?!?
“唐光稷的狂蜂浪蝶?”張晨星想到周茉的脾氣,她是無論如何不會忍受這些的。
“那我不管。我們協議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