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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聘禮,白澤眉目沉沉。
季幽輕聲道:“現在提前給你了。”
阿璃疑惑,“為什么提前給我?”
季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不舍的一遍一遍看著她的面容。他的阿璃,怎么這么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還會燉好喝的梨湯。可惜這么好的阿璃,他再也沒辦法見到了。
季幽垂下眼,心臟疼得厲害,口腔都是血氣,好一會兒才逼迫自己道,“阿璃,把蠟燭還我吧。”
阿璃驀地睜大眼,像是沒聽明白似的問,“還你?那我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嗎?”沒有蠟燭,她根本到不了幽冥。
季幽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就是再也不見了。”
阿璃不顧白澤在場,脫口而出,“那怎么行?”
白澤頓時氣笑,笑容帶著涼氣,“阿璃,你可真厲害。”原以為是燭龍的一廂情愿,沒想到是兩情相悅。
季幽抿了抿唇,攤開手掌,阿璃手鏈里的蠟燭玉佩就飛了出來。
“季幽?”阿璃清凌凌的葡萄眼顯得極其迷茫。
季幽在白澤的冷眼旁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他知道,這是最后一次離她這么近了。從今以后,他的世界里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不是她不告而別,是他不能再陪著她了。
“阿璃,是我太自私了。我想把你留下來,卻忘了我根本沒有資格。也不是忘了,”他自嘲一笑,“是假裝看不到,以為能躲過去。”
“躲過去什么?”阿璃追問。
季幽抿抿唇,撫在她臉上的手慢慢垂下去,他的眸光也隨著手垂下去的速度,緩慢黯淡。
他現在就像一個真正死去的人,眼里再也沒有生氣。
原本以為可以不孤單了,卻發現與生俱來的惡意注定他只能一個人走下去。
季幽沒有再看阿璃,合住掌心,轉身消失在空氣里。
阿璃伸手拉他,卻只拉住一把空氣,她只得轉身問白澤,“你都知道季幽的什么?”
“什么季幽,”白澤嗓音冷冷,“那不就是燭龍?”
“好吧,”阿璃重新問了一遍,“你都知道燭龍的什么?”
白澤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漫不經心道:“我答應他不告訴你,但你可以問緋羽啊。”
第71章
秋天的風很大, 山中樹多,樹葉如下雨般落下。
阿璃跟在白澤身后默不作聲地走。白澤從離開豐都時就沉著臉,明顯肚里有火氣。他不說話, 她自然不去招惹他。跟著他, 朝天山的山門走去。
風實在太大了,即使她拿白澤當人肉盾牌也不頂事,風從四面八方吹來, 樹葉干枯的鋸齒部分刮的臉疼。
她只好低頭縮著身子頂著風朝前走。須臾間,風突然小了,抽打在身上的葉子也都變得輕緩。她抬起頭, 看到身前懸空著一道屏障,擋住了大部分風。
白澤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拉過她的手試探脈搏, 見鬼氣只浮于皮膚表面,輕輕松口氣,“幸虧他還知道把白燭給你,不然你根本承受不了幽冥的陰氣。”
阿璃忙道:“所以說季幽還是不錯的, 那你為什么對他那么兇呢?”
白澤將靈力沿著她的脈絡輸進去,“我和緋羽與燭龍的仇怨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阿璃, 如果你的族人朋友甚至師父都因為燭龍而死, 你見了他還會和顏悅色嗎?”
阿璃想起從白澤記憶里看到的事情,“如果你說的是祭壇的事,白澤,那條白龍是你吧?你跟季幽打架,也不一定是誰的尾巴掃到了祭壇。”
白澤專注地驅逐她身體上沾著的鬼氣,嗓音淡淡,“不要只相信眼睛, 燭龍很小就被扔到冥荒是有原因的,祭壇因打斗而碎裂也是有原因的。但我答應了他,不把這些告訴你。其實你不必問緋羽,畢竟燭龍已經承諾再不見你了。既然危險遠離了你,我也沒必要真的把他扒個干凈。”
阿璃想到臨別時季幽死氣沉沉,就像生命被一點點抽離。
“可你越這樣,我就越想問緋羽啊。”
白澤放下她的左手,換另一只手,“你好奇心怎么這么重?你不知道修仙者最忌諱的就是好奇心太重嗎?不知有多少人喪命于此。”
阿璃心道,我又不是真的修仙者,就好像修仙能保住我的命似的。
白澤將鬼氣徹底驅逐,又探進她的靈脈查看了一下,發現她其他地方沒有受損,便道:“你想問也行,你去問了就知道你離鬼門關有多近了。”他頓了頓又道,“不要讓緋羽聽出你去過幽冥,他比我還要恨燭龍。”
阿璃正在思索一會兒怎么跟緋羽開口,就聽白澤突然道,“為什么燭龍會說替你尋了幾萬年的珍寶?你幾萬年前就見過他了?”
阿璃想都不想就回答,“忘記了。”
白澤頓時有些無語,“失憶是你的甩事大法嗎?我的你不記得了,緋羽你也不記得了,燭龍你還是不記得。”
“真不記得了,”阿璃道,“你不信,我就賭咒給你看。”
白澤微扯唇角,伸手替她把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后,“你拿自己賭咒,受傷的不是我嗎?”他停了停又問,“就我們三個嗎?你化作清風的時候,還招惹過誰?”
阿璃還是一句,“不記得了。”見白澤氣笑,她忙補了一句,“真不記得了。除了你們,興許還有很多人。”畢竟她捏了一千多個崽。按她玩游戲的習慣,除了一個固定大號,開十幾個小號也是不多的。
白澤微微沉下眼,想到他不是她唯一陪伴過的人,就氣到心疼。
阿璃尋思了一下道:“我其實也很納悶,這時間線怎么拉的這么長?三百年我認識了你和緋羽,幾萬年前我認識了季幽。若是這樣說,我認識季幽在你之前啊。”
白澤嗓音驀地冷下來,“在我之前怎么了?”
見他吃醋隱隱有黑化的傾向,阿璃忙道,“沒怎么,我就感慨一下。”
不過這個時間線確實挺奇妙的。明明白澤是大號,她最先玩的崽。但是時間線卻這么靠后。她猜想,那個游戲都是從崽崽們的少年時期開始的。季幽從洪荒時期就沒死過,他的少年期自然是從幾萬年前開始的。
而白澤中途隕落過一回,他的少年期就是從轉世時開始。包括幾千年前的千夜千咒和九年前的李洛,少年期不一樣,時間線自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