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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著顧息醉,低低笑了起來:
好,哈哈哈,好!
本尊給你上藥,也不過是做做樣子,你倒是有自覺。
季遠廷直起身,身板格外的挺直,身為魔尊的威壓盡顯,雖然知道身為魔尊,顧息醉依舊看不起他。
可那又如何,他依舊是正道所有人都繞不去的一個存在。
他那么卑賤,可偏偏所有正道之人都要對他心存畏懼。
你自己治正好,省得本尊想折磨你的法子。
還有,話不要說的太滿。反噬的忍不住的時候,可以來求本尊,本尊會憐憫,賞你一粒止痛藥。
說完,季遠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出門,余光瞥到身側的陸謙舟,他扯了扯嘴角,冷聲,緩緩一字一句問:
這就是你說的,殺死了?
陸謙舟抬眸,看向季遠廷,目光坦然,沒有絲毫的心虛:
我恨顧息醉,可是我也要活命。如果我真的殺了顧息醉,我也沒了可利用之處。魔尊,若是那樣,我還能看到明日的太陽嗎?
季遠廷笑,手猛的掐住陸謙舟的脖子:
敢騙本尊,本尊看你,現在就不用期待明日的太陽了。
陸謙舟并不反抗,任由季遠廷掐著他脖子的手收緊,他一雙眼睛格外真誠的看著季遠廷:
魔尊,接下來幾日,讓我照顧顧息醉吧。
季遠廷眼角抽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說什么?!
殺人不過如此,陸謙舟被掐著脖子,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手中劍抬起,他看著劍上的血,眼中還有陶醉的神情,
誅心才最致命。魔尊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季遠廷心臟猛的一跳,陸謙舟竟然知道他原本的打算。
他教陸謙舟武功,卻不教給陸謙舟會沾染魔氣的武功,就是為了陸謙舟能夠重新回到正道,重新回到顧息醉身邊。
潛伏在顧息醉身邊,在顧息醉最需要的時候,給顧息醉誅心的一擊。
讓顧息醉也嘗嘗被最信任人背叛的滋味。
他原本就是這樣打算的,就算那么張揚的把陸謙舟接到魔族,他也從沒有讓陸謙舟舉行拜師禮。
可是,計劃從顧息醉強行來魔域后,就不斷開始亂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把陸謙舟和顧息醉的關系弄到這么糟糕的。
季遠廷就是控制不住,他受不了顧息醉看陸謙舟的眼神,受不了顧息醉對陸謙舟的好。
雖然我現在和顧息醉的關系糟糕透頂,但是顧息醉如今重傷,最是需要照顧的時候,我有把握,讓他重新信任我。
陸謙舟不急不緩的建議。
陸謙舟,你真是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愿意做啊。
季遠廷掐著陸謙舟的手用力,他腦中不斷現出,顧息醉之前對陸謙舟溫柔關心的眼神,冷笑,
不必了。
陸謙舟依舊淡定,他深深的看著季遠廷,聲音格外肯定:
你留不住顧息醉。
季遠廷渾身一僵。
半年后,正道要重選八大門派之首,此等大事,謝清遠就算再冷僻,也會出現。到時,他自會知道顧息醉在魔域的事情。
季遠廷笑:
你難道不知道,謝清遠曾宣告天下過,除非顧息醉死了,否則他謝清遠根本不會管他這個逆徒。
知道?;蛟S那時顧息醉真的沒事,謝清遠可能真的不會管。但魔尊覺得,把我丟到魔域,把自己師弟護的死緊的衡九墨,會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陸謙舟嘴角上揚,強調:
我派這個掌門可特別會制造輿論呢。
頓了頓,見季遠廷眼中有猶豫,陸謙舟繼續不急不緩道:
謝清遠這人,魔尊應該比我更我清楚吧。
聽說顧息醉小時候有段時間特別怕狗,遇到狗就哭。那時窮極派是當時八大門派之首,謝清遠是窮極派掌門。
陸謙舟回憶著別人對他說的這個故事,確實,真是耳熟能詳,實在是那件事,給全修真界帶了了不小的陰影。
他笑了笑,感嘆道:幾百年了,修真界的人還喜歡把這個當故事講給小孩聽。
當時,全修真的門派都沒能養一只狗,一時間,狗這種動物仿佛消失在了修真界。
后來還是顧息醉自己想念起了狗的可愛之處,硬是從怕狗變成了念狗。分明是他怕狗,最后他反倒責怪起了謝清遠。
從那以后,修真界中才重新出現狗這種動物。
季遠廷扯了扯嘴角:
你跟本尊說這些做什么,難不成,謝清遠他還能滅了魔域?!
換成以前,還真說不定。陸謙舟眼眸深暗,在心里這樣客觀猜測道,謝清遠此人雖是正道之首,但真的很瘋。
說不定在那人眼中,狗和一個魔域,其實沒多大區別。
好在此人一直心中只有修煉,追求無情道都追求瘋魔了。
否則定是一個極為可怕的存在。
近兩百年,謝清遠對顧息醉遠遠遠沒有以前那么上心。我想,滅魔域應該不會做,但讓顧息醉一輩子永遠隔絕魔族,謝清遠應該會做。
陸謙舟抬眸,看向季遠廷,回,眸中暗藏著勢在必得。
這兩百年來,季遠廷那么恨顧息醉,卻從來沒去真正招惹過顧息醉。
就算季遠廷招惹顧息醉,也是使用暗招,季遠廷收他為徒也是如此,季遠廷從來不會讓魔族處在和顧息醉完全對立的面。
季遠廷那么了解顧息醉,定然也很了解顧息醉師尊的瘋性。
這次能把顧息醉帶來魔域,完全是因為顧息醉的折扇毀了。
謝清遠此人冷僻,除了顧息醉的折扇,根本沒有任何人能聯系到他。
季遠廷當時說,沒了折扇的顧息醉,顧息醉就算死在魔域,謝清遠也要恐怕百年后來收尸。
這確實是。
只是可惜呢,季遠廷的運氣就是這么不好。
半年后,就是選八大門派之首的日子,是謝清遠難得現世的日子。
現在季遠廷不靠他,半年后,季遠廷將永遠也不能見顧息醉一眼,不管季遠廷是恨顧息醉,還是疼顧息醉,都不可能再見到一眼。
陸謙舟感覺脖子的力道漸漸松開,他聽到了一個他預料之中的字:
好。
跟季遠廷練完武后,傍晚,陸謙舟來到顧息醉的房間。
顧息醉房間的一眾魔兵看向他。
陸謙舟將手中劍放在桌上,垂眸理自己的袖口,他練劍太專注了,袖口懷了都沒發現。
他邊理,邊冷淡開口:
你們都出去。
魔兵相互看了看,想到魔尊的吩咐,點頭應是,齊齊出了房間。
隨著房門關上的聲音,伴隨地上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顧息醉躺在床上,一臉難受的蜷曲著身體,渾身發抖,額頭不斷有冷汗沁出。
他聽到關門的聲音,睜開眼,就看到陸謙舟站在他床旁,穿著瘦身的練武服,身材修長,額角的幾縷碎發有些濕,渾身一股大量運動后的少年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