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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恪用帕子給蘇清意擦了擦沾上了調料的嘴角。
“軍隊的伙食并不算好, 不可能像在王府里那般每一頓都能吃上精細的菜,肉食也不是人人都有、頓頓都吃, 大多是時候是饅頭和窩窩頭, 這些管飽, 再搭配一些加了油和水煮得軟爛的菜, 伙食不好,大家就會想辦法改善伙食, 進山里去打獵便是常見的一個法子。”蕭恪回憶起自己在軍隊里的那段時日, 生出了幾分懷念。
軍隊里的彎彎繞繞沒有朝堂上多, 大多數將士也都是性格耿直的老實人,和他們相處很輕松,蕭恪在軍隊中會有壓力,卻也感受到了在皇宮中從未感受過的情誼。
“在我還不曾統軍之前,我們軍隊的頭兒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說進山打獵可以鍛煉大家的騎射功夫還有反應能力,下水摸魚又可以鍛煉水性,因此他鼓勵大家進山下水,只是有一點,打獵用的箭要全部回收,誰要是丟了一支就沒收誰打回來的所有獵物。”
蘇清意聽著也彎了彎眼睛:“確實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那后面呢?”
蕭恪將蘇清意吃光的盤子換掉,裝了一盤烤得外焦里嫩的魚肉給她。
“軍隊駐扎在邊境便容易起沖突,我們和西南邊陲的夜屬國打過仗,我就是在跟夜屬國打仗的那兩年飛速地積累軍功,在軍隊里一路積攢起了屬于自己的威望。”
可惜的是,那位很有意思的將軍年齡大了,帶不動兵了,加上朝廷又對軍隊支持不多,剛開始打仗時尚還不覺得,越往后就打得越艱難,那老將軍為大渝效忠幾十載,受不了這窩囊氣,氣病了身子。
在老將軍生病之后,蕭恪才接手了西南的軍隊,帶著一干將士將夜屬國打得再也沒有勇氣挑釁,哪怕蕭恪已經回了京城,夜屬國也仍然像鵪鶉一樣趴著。
老將軍帶不動兵了,卻又舍不得他一手帶出來的將士們,便留在了西南,西南遠不如京城繁華,可對于老將軍來說,西南遠比京城讓他待著舒服。
“打仗并不好,雖然將士們可以在打仗時積攢軍功,軍功能夠讓他們升遷,獲得更好的待遇,能讓他們的家人也過得更好,可打仗到底勞民傷財,更何況,若是大渝的百姓都安居樂業,不愁吃不愁穿,人們又怎么會將目光放到軍功上?”蕭恪是親歷過戰場的人,他深知戰爭有多么殘酷。
蘇清意夾了一塊魚肉遞到了蕭恪的嘴邊:“殿下嘗嘗你自己的手藝。”
蕭恪頓了一下,張開嘴將魚肉給吃進了嘴里。
蘇清意吃撐了,便不再多吃,放下了盤子和筷子,端起鈴鐺燉的甜水慢慢地喝。
“妾身不懂軍務,妾身只知,無論殿下做什么,都是為了能讓大渝的百姓過得更好。”蘇清意緩緩說道。
若蕭恪爭奪皇位只看得見皇權的誘人,卻看不見坐在那把龍椅上的人要承擔怎樣的重量,蘇清意是不會選擇蕭恪的。
給當年無辜被冤死的人復仇很重要,可這天下黎民百姓也很重要,她做不到她母親那樣,畢竟她生來并未享受過鎮王府的無上榮光,不在鎮王府的家訓下長大,可她明白,這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這個道理太明顯了。
蕭恪將蘇清意喂給他的魚肉嚼爛咽下,眼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
“那我努力努力,爭取早日讓大渝百姓過上好日子。”蕭恪道。
老皇帝太能活了,二十幾歲登基,當了三十幾年的皇帝,再過幾年就要六十歲了,他既縱欲又愛酒色,什么傷身體的事情都干過,竟然還能活蹦亂跳地活著,不知是不是上天眼神不好,才將他給看漏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讓老皇帝早日歸西。
……
蘇清意被蕭恪投喂得有點多了,只好忍著撐得難受的肚子起來走路消食,蕭恪陪著她慢慢地走。
“殿下不是還要查勘地形?不如讓鈴鐺陪著我,殿下先去忙。”蘇清意覺得,在蕭恪面前吃撐撐到需要走路消食兒,是有些丟人的。
蕭恪卻說:“不急,等你消完食我再去也是一樣的。”
這塊地蕭恪老早就覬覦了,自然不止一次來看過,這一次來也只是再多看上一遍,以免有什么變故。
蘇清意一手讓蕭恪攙著,一手撐在自己的后腰,繞著帳篷慢悠悠地轉。
“妾身這管不住嘴的毛病可千萬不能帶給肚子里的孩子,否則以后長成了個小胖墩,那也太嚇人了些。”蘇清意以前見過有的人家喂孩子,喂得比同齡孩子胖上一圈,那手臂和腿上的肉多得看起來像是藕節。
“出生之后便交給有經驗的乳母喂養。”蕭恪說,“這樣喂養出來的孩子就不會長得太壯。”
作為皇子側妃,蘇清意自然是用不著自己親自喂養孩子的,更何況蕭恪多多少少也聽說過,婦人為了喂養孩子要吃沒有滋味的菜,為了下奶更是要喝鯽魚湯,那不經處理的湯,蘇清意那么嬌氣,怎么能喝得下去?
蕭恪在初為人父后,也多出了體諒女子不易的心思。
帶著蘇清意繞著帳篷轉了好幾圈,蘇清意走累了,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便回帳篷里去休息,而蕭恪重新帶著人手去山林里。
只不過經歷了上午的刺殺,蕭恪不放心蘇清意的安全,便將蕭征給留了下來,命蕭征保護好蘇清意。
鈴鐺給蘇清意卸掉了釵環和外袍,將蘇清意送進了溫暖的被子里。
被窩里她放了好些湯婆子暖著,蘇清意躺進去便是暖和的,京城的春天比蘇揚來得晚,蘇清意還得持續在被窩里放湯婆子。
要是蕭恪在時便不必放,蕭恪的體溫高,跟個天然暖爐似的,每次蘇清意和蕭恪睡在一張床上都能睡個好覺。
不過鈴鐺貼心,蘇清意也睡得不錯。
蘇清意是睡得好,有的人便睡不好了。
中書侍郎一家被蕭恪派去的人給抓了,理由是謀害皇家子嗣。
他派人刺殺的是蘇清意,按理來說一個側妃絕對不會大動干戈至此,中書侍郎也是這樣想的,但是他忘記了,蘇清意肚子里還有一個成王殿下的長子或者是長女,有這么一個由頭在,蕭恪將中書侍郎一家人給下獄便合情合理。
當然,中書侍郎他們一家三口是不服氣,特別是中書侍郎那個嘴巴愛叨叨的夫人,嘴里直嚷嚷著他們是太尉大人的親家,不能抓他們。
甭管你是誰的親家,那也不能跟皇室作對,這關系著皇室的威嚴,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去抓人的官兵直接將他們三個統統都給堵了嘴,直接往大牢里丟。
“謀害皇嗣,你們是出不去這大牢的。”獄卒毫不客氣地將三人丟進了陰暗潮濕的牢里,“別想著有人來救你們了,成王殿下親自下的命令將你們關起來。”
除此之外,成王殿下還特意吩咐了,要好生照顧這一家人,飯不許給熱的,水不許給干凈的,非要讓他們在牢里掉上一層皮不可。
中書侍郎倒還算淡定,只是臉色陰沉沉的,他夫人和兒子都跟瘋了一樣去拍打牢門。
“你們放我們出去!我們跟成王殿下是連襟,成王殿下不可能會抓我們,定然是你們弄錯了!”
“我的妻子是成王妃的親妹妹!我們家跟成王府關系親厚!你們敢關我們就等著死吧!”
獄卒啐了一口,真是晦氣,還沒有出正月十五呢,就遇到了這么晦氣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