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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的就掉下來了。
他的家書,他娘不識字,跟著先生學了半年,才寫給他的。
起初只有幾滴,后來就越來越兇,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沒有人管他,沒有娘,來保護他,他被人打了,也沒人幫他,他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像個野鬼。
“盧涼!”有人叫他。
哭的直打嗝的小孩兒嚇了一跳,他看過去。
一個黑漆漆的腦袋,露在欄桿那。一口白牙,沖他笑著。
是陸金山。
他渾身是水的爬起來,渾身濕淋淋的,凍的牙齒都直打顫,手里捏了幾個紙片。
“給。”陸金山遞給他。
那是僅剩的一點兒,荷花池是死水,他只撿回來這些。
盧涼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抽搭著。陸金山掰開他的手,放在他手心里。
“別走,好嗎。”他溫柔的說著,抹著臉上的水。
瀲滟的波光,夜幕,星光,和陸金山。他長的高,盧涼那時候個子小,抬頭看他,漂亮的眼睛,帶點寵溺的看著他,渾身都濕透了,半長的頭發滾著水珠子,順著下巴,淌進衣服里,也淌進盧涼的心里。
他望著眼前人。,如同遇見神明。
“大哥!”他撲進他懷里,緊緊的拽著他的衣服,剛才憋回去的那點兒眼淚全都涌了出來。
他第一次,叫陸金山大哥。
陸金山拍了拍他的腦袋,領著他回去了。
從那以后,陸銀山再不敢欺負他。陸家大爺給了弟弟一拳,打的陸銀山眼眶子青紫了一個月。
夜色,那么暗,薄薄的一層霜,帶著寒氣。盧涼把紅豆串兒放進懷里。他站起來,點了支煙,抽了一口。
陸金山的腿,是因為他,才壞的。他忘不了,他的驚恐。
大爺就坐在那里,身上都是血,雙腿一動不能動,看著他,還掩飾的笑著,說,沒事兒,看著嚇人,并不疼。
他抱著他,看著他暈過去,看著他被推進了洋人的醫院,看著他,再站不起來。
他盧涼,這輩子,都欠陸金山的。
還不清,還不起,還不了。
第18章
往事
大爺的腿,是盧涼十七歲的時候的事情。
他那時候,任性,陰郁,正值叛逆。又和陸銀山合不來,去學堂就一個人去。
陸二爺根本就不去,每天拎著書兜子走了,半路就不知道哪兒撒歡去了。
學堂的先生,每每告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都是兩手一攤。
她真的沒辦法。陸銀山,除了念書,讓他干啥都成。先生無奈,只得搖著頭走了。
陸金山年長,已經完成了學業,準備工作了。他聰明,又飽學,好幾家商行都搶著讓大爺過去。
就這時候,出的事兒。
盧涼不愛說話,也不巴結人。學堂里都知道他是寄養在陸家。
時不時的,就有人那這個開玩笑。
“盧涼,你在陸家,人家管吃管喝的,你交飯伙不?”有愿意挑事兒的,問盧涼。
盧涼坐在那,手捏著課本,骨結都白了,但沒吭聲。他兩只眼睛,陰篤的看著書本,額頭青筋微微顫著。
“陸家能要嘛,看你說的。”同學們起哄。
“這便宜兒子,要什么飯伙,疼他還來不及呢。”一個素來看不慣盧涼的,歪著個嘴,嘲笑著。
“閉嘴!”盧涼一下子就炸了,他啪的一下,摔了書,舉著凳子,就給人砸了,那架勢狠的,都沒人敢上來勸。
剛開始那人還反抗,和盧涼打在一起,他拿了桌子上的鋼筆,扎進盧涼的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