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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克涵被她問得一怔。
他只是想找一個借口,只是想要個臺階,只是想繼續留在潤嘉投資而已。他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向晚晚最介意的,根本不是他跟向永康合作。
對她來說,向永康根本算什么,根本不算她的對手。她介意的,是他在她外公的葬禮上鬧事。
在場的其他人,也終于明白了過來。
原來在向晚晚心里,最重要的始終是她的外公。
那是她頷下龍珠,是她龍之逆鱗。
“向董,我不是故意……”姚克涵還想解釋,向晚晚已經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了。
“至于你的能力……姚先生,就沖你這幾句話,我非常懷疑你的能力,你連公司的規章制度都不知道。又或者,你把潤嘉投資當成什么了?想走,我不攔著你辭職,但是想來,你不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嗎?”
這話幾乎直指姚克涵的個人能力有問題,才不配位了。
姚克涵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的能力,哪里受得起她這么說?當即脫口而出:“你懂什么?整個潤嘉投資,你問問誰敢接我的班?”
向晚晚的嘴角沒什么溫度的勾了一下。
他是真的不知道嗎?這群高管跟董事哪個會是省油的燈?他們看著她跟他、跟向永康斗,還不是為了看兩敗俱傷,等著撿好處?
果然姚克涵的話一落,就有個董事開口問道:“姚先生辭職的事,是真的嗎?”
這是位跟人事部關系千絲萬縷的霍國祥董事,都叫“姚先生”了,這就有些明知故問了。
可是姚克涵已經方寸大亂,還以為他是要為自己說話,沒想到人事部立刻說:“是的,已經在辦理離職了。”
霍董事又故意問道:“可是,姚先生是我們的副總,按理說,要董事長簽字才可以辦理的。”
這次回答的是董事辦的負責人:“各位,在杜老去世的第二天,向董就開始辦理遺產的繼承手續了,其中股權繼承是最先辦理的。按照規定,向晚晚小姐在杜老去世的第三天下午,就已經是我們集團最大的股東,已經是我們公司的董事長了。當天下午,裴助理就已經來到我們公司辦理了一些手續,同時表示因為杜老過世,向小姐需要請幾天喪假。”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看了過去,不少人眼中幾乎迸出火化來。
換句話說,他們董事辦早就是向晚晚的人了?居然把事情瞞得滴水不漏,整個公司都不知道!
董事辦負責人面不改色,無畏地接受了所有的目光。
她不是向晚晚的人,她是已故董事長杜荊園一手提拔的,不幫杜荊園的繼承人,難道改換陣營,跟別人嗎?那對她有什么好處?
她繼續說:“向董雖然在喪假中,但是公司的運行還是繼續的,她的簽字是有效的。我們董事辦遵照公司制度,將姚先生的辭職報告蓋了章,發給了人事部。”
眼看著鍋飛到了面前,人事部趕緊開口:“這其中的種種我們不知道,我們人事部只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姚先生的辭職報告已經有董事長簽字,有董事辦蓋章,我們認為沒有不執行的理由,所以我們確實執行了離職流程。人事部只負責處理離職問題,具體的各種交接,需要問各部門。”
這鍋轉眼就到了安保部頭上,安保經理趕緊說:“我們已經接到了姚先生離職的消息,但是我們還沒有開始收回姚先生的員工卡等物件。讓姚先生打了個時間差,是我們的失職,因為我們沒想到,姚先生在離職之后,居然還會來公司。”
言下之意就是,誰知道姚克涵這么不要臉?自己當眾喊的離職,又是自己交的辭職信,結果自己又來公司,還當眾想要回辭職信!
“我……這……”姚克涵第一次體會到墻倒眾人推是什么感覺,一時出離憤怒,竟然啞口無言了。
霍董事趁機說:“既然姚先生已經離職了,那副總的位置就空出一個了。姚副總在潤嘉工作了十年,還想再回來為潤嘉投資服務,離不開潤嘉,也是情有可原的,那就跟大家提議的人選一同競爭嘛!以姚先生的能力,就算跟人競爭,也有絕對的優勢。”
這老狐貍。眾人心中都忍不住罵道。幾句話的功夫,就把副總的位置變成了招聘崗位,姚克涵都只想著集團內部競爭上崗而已!他肯定是想把自己的家人塞進來!
眾人都等著向晚晚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刺頭懟霍董事,沒想到,向晚晚居然點頭了。
“霍董事說得有道理,擇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大家都在,就現在,各人提出推薦人選吧。”
她說完,喘氣似的頓了一頓,按了按心口。
裴星遙立刻將藥茶遞上去,淡而馥郁清甜的味道登時傳了出來。所有人都不由得想到了最近的傳聞,心里同時想到,這就是一夜之間炒得火熱的龍露果茶?
隨即,所有人都想到了那個傳聞——向晚晚花了三個億,買了一棵南明離火靈芝。
她命不久矣,而潤嘉這個金山,隨便咬下一口,都是上億的錢。
所有人的心念都在飛轉,幾個早有準備的董事跟高管幾乎將嘴邊的名字說出來了。姚克涵也幾乎要叫道,我!我推薦我!我要競爭!
就在這時,向晚晚把茶杯放下,開口道:“作為董事長,我就當這第一個了,我推薦魏南榮魏先生。”
誰?整個會議室準備開口的人都啞了。
她說誰?
魏南榮?
“不……不可能!”姚克涵失聲喊道:“你剛回豪門不到十天,你怎么可能請得動魏南榮?”
向晚晚的眉頭皺起,裴星遙抬手做了個手勢,讓董事辦的人把魏南榮的簡歷發下去,同時沉聲喝道:“保安部!”
他與向晚晚的氣質很像,都透著冷意,但向晚晚身體病弱,說話的聲音都是細細弱弱的,是沉郁的冷意。裴星遙的聲音卻有種劍刃交擊的清越和殺意。
一句話出口,保安們再也不敢耽擱,也不管姚克涵在公司里有什么人脈,不管他曾經是什么身份,直接上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架走了。
會議室跟董事長辦公室在同一樓層,走到電梯處的時候,電梯的門正好打開,頭發花白的男人正好從里邊走出來。
姚克涵只覺得自己的世界都遭受了轟擊,叫得聲音都嘶啞了。
“你……魏南榮!”
聲音傳到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魏南榮?他真的來了?向晚晚真的請到了他出山?
那么他們提議的人選……
就只能強行把人推上副總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