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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秋立刻喜笑顏開,很是得意“我就知道。”
蘭璟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這都跟誰學的,嗯?”
“沒跟誰學,我這都是真情真意,”想著想著還是有氣“不像那小皇帝,小小年紀這般陰險,可要氣死我了?!?
蘭璟有些無奈“你怎么越發膽大包天,什么話都敢說?!敝箢D了一頓,低聲詢問道:“以后,便真的打算借此隱退朝堂,不問政事了?”
謝春秋道:“我不想擁兵自重,也不恃功揚威,以前我爹手握兵權,是因為邊境不寧,如今太平盛世,我不想重蹈他的覆轍,以前我身無軍功,那群朝臣便對著我虎視眈眈,如今有了軍功,他們還不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必然是做不到夾著尾巴過日子,索性便徹底隱退,免了他們忌憚,我自己也是樂得自在?!?
說著又笑了一笑“原本我也就是個驕奢的紈绔,如今也不過本本分分的做回我的紈绔子弟而已?!?
蘭璟點頭“如此也好,也省的我為你擔驚受怕,事事操心了?!?
謝春秋抬起頭,不忿的道:“見卿覺得我累贅,不愿為我操心了?”
蘭璟淡淡笑了“怎么不愿意,我這一生,只愿為你一個人操心。”
第五十九章 結局
容王殿下自此在府中安安心心的養起了病,不過幾天的光景,人看起來竟然都長了些肉,這個架勢,若出現在朝臣面前,即便有太醫院的太醫定斷,只怕也沒人會信她重病纏身。
蘭璟來王府時也不免笑她“你這病養的倒真不錯,很見成效,不過雖是把在玉梁掉的肉補了回來,還是太瘦?!?
謝春秋撇嘴“該拉你同我日日一起用膳才是,好讓你也補一補?!?
謝春秋吃飽喝足閑來無事就要胡思亂想。
最近把一件事情想的尤甚。
那便是在玉梁之時,蘭璟明明已經與她私定終身,這般重要的大事,她回來這許久,怎么也不見他提起。
總不至于是反悔了。
謝春秋以為,蘭璟十分的喜歡自己,這反悔必然是不會,但這因由她卻也想不出來。
她自己想還不夠,還要去拜會了衛逍,將這心事向好友說上一說,衛逍聽了她的話,簡直捧腹大笑,一邊拍桌子,一邊眼淚都要出來了“你,你是謝春秋么?容王殿下?”
“你現在怎么學的跟那些小家碧玉似的,患得患失,還擔心起人家蘭太傅背信棄義,不肯娶你?”他在謝春秋腦門上點了一點“你是個怨婦么你?”
衛逍在玉梁很是吃了些苦,回來之后卻好似脫胎換骨,神采飛揚,最近惦記著要辦樁大買賣,百忙之中抽空來與好友相會,眼下對著謝春秋一通嘲笑,囂張得很。
謝春秋被他這一通笑的面子上有些掛不住,重重打掉他的手,‘哼’了一聲“本王這幾個月勞碌慣了,突然閑下來覺得悶,就想時時刻刻瞧見他,不行么?”
“行行行,容王殿下說行,還有誰敢說不行,”衛逍喝了一口茶“你與其在這里同我斗嘴,不如去向皇上請旨賜婚,你是親王,這婚事總是要問過皇上,通報百官,光你一個人可做不得數?!?
謝春秋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覺得衛逍此言倒很是中肯。
沒過幾日,便是老容王的忌日,謝春秋與蘭璟一同過去拜祭。
老容王的陵墓有專人照料,可今日早起下了雪,墓碑上面還是積了薄薄的一層,謝春秋伸手將字跡上的雪拂去,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爹,西戎已經向大周稱臣,玉梁之外五百里的土地都是我們的了,皇上也答應重整軍務,你的遺憾,我已經做到了,我沒有辜負你自小的教導,沒有辜負我謝家血脈還有容王府的門楣,”她說著笑了一下“我小的時候,您看管我讀書看管的甚嚴,也許不會想到我最后和你一樣上了戰場。”
“若是你和娘還在,不知道會不會同意我去。”
“不過沒關系,這是最后一次了。”
“還有……”謝春秋眸子轉了一下,沖蘭璟道:“見卿,你……你去那邊等我一下,我有悄悄話要和我爹說。”
蘭璟微笑頷首“好?!?
等蘭璟走的足夠遠了,謝春秋對著老容王和王妃的墓碑,彎起了眉眼。
有雪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白白的細細的閃亮起來,謝春秋抿了抿嘴,方才壓低聲音道:“爹,娘,我要嫁人了?!彼χ胁夭蛔〉墓鈴难劢锹冻鰜?,手指偷偷的向蘭璟的方向指了一下“就是他,雖然他還沒提娶我這件事,但是我們會白頭偕老的?!?
謝春秋只顧自己說著和爹娘開心,絲毫不顧老王爺和王妃在九泉之下聽了這話,會開心還是擔心,等細細碎碎的話說完了,方站起身,向蘭璟走去。
雪越下越大了,滿眼一片茫茫,蘭璟撐著一把傘,嚴嚴實實的蓋過她的頭頂,兩個人慢慢的向回走,謝春秋忽然想起一件事,向蘭璟道:“對了,回來這許久倒是忘了說,戶部尚書貪污軍餉一事,要多謝你在其中周旋?!?
蘭璟斂眉“這本也是我的職責所在,這么多年,所謂清流抱成一團,這面大旗之下不知多少蠅營狗茍之事,若想徹底肅清,還需要時間?!?
從沐嵐倒臺開始,便只是一個開端,而遠非結束。
謝春秋抬起頭,看向傘下蘭璟瘦削流暢而在此時顯出幾分堅毅的側臉“蘭璟,你這許多年朝堂官場,難道不覺得累么?我可是一同那些老家伙說話就要頭疼半日,真不知你是怎么受得了的?!?
蘭璟微微笑了,目光望向遠處“你的責任,是天下太平,我的責任,便是四海清明?!?
他的聲音還是那般清冷,但是堅定,如同山澗之見聳立的巖石,無論是水流過,還是風吹過,哪怕煢煢孑立,也不轉不移。
他稍稍轉身看向身后雪中靜靜矗立的墓碑,復又回過頭來“如今邊境安定,外患已平,可要吏政清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許再過幾年,或是十年二十年,天下人,可以看到一個盛世?!?
謝春秋在他的沉如濃墨的眼中,第一次徹徹底底的明白了他的心思,卻原來,如此簡單。
“對了?!碧m璟舉起手在唇邊咳了一咳,似乎有些不自在“明日午飯,去蘭府用罷,我父母有些話對你說。”
謝春秋點點頭“哦,我知道了。”
蘭璟看她一眼,并沒有多說什么。
而第二日早朝,謝春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盛裝出現在了朝堂。
大臣們對這位在家養病的容王殿下的突然出現揣測不定,很是擔憂這位難道又轉了心思不想在家安生帶著要來攙和朝政,就連蘭璟也有些意外,但隱隱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小皇帝一雙眼睛有意無意瞟過謝春秋,又轉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