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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殿中那一句‘有事起奏無事退朝’落地之后,謝春秋施施然上前一步,躬身向皇上道:“臣有事啟奏。”
小皇帝沉聲道:“容王有事便講罷。”
謝春秋嗓音明朗“臣此次未經傳召便前來上朝,乃是為了自己的私事。”
小皇帝看著她不說話,謝春秋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臣回京之時,皇上曾說臣可以向皇上討一個賞賜。”
小皇帝開口似乎極為勉強“那容王今日想要什么賞賜。”
謝春秋跪了下來,聲音在大殿之中分外清脆“臣請皇上為臣與蘭太傅。”
她這話好似平地一聲雷,滿朝文武都于震驚之中說不出話來,連蘭璟持著笏板的手,細看之時,也微微的顫了一下。
這樣的寂靜持續不知多久,大臣們一面震驚一面又暗自竊喜原來她此來并非為了恃功爭權,而蘭璟站在那里,后背有些僵硬。
直到謝春秋十分柔弱的跪在地上咳了起來“臣只有這一個愿望,還請皇上應允,就是死也瞑目了。”
蘭璟無奈的嘆一口氣,也跪了下來“臣斗膽,請皇上將容王殿下賜婚于臣。”
小皇帝看看他二人,明白這般境況,此事是搪塞不過了,雖則萬分心痛,語氣卻仍是鎮定“朕也久聞蘭太傅與容王兩情相悅,母后也樂于促成此事,既然如此,那……”
后面的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朕,準容王所奏。”
謝春秋喜笑顏開,與蘭璟齊齊叩首“臣謝皇上隆恩。”
散朝之后,諸位大臣不知該不該上前恭喜,躊躇之下最后選擇繞著這兩個人走,蘭璟對此視而不見,一出大殿,便曲起指節在謝春秋額上重重一彈“胡鬧。”
謝春秋捂著額頭笑得頗為傻氣“見卿,我們為人臣子的,主上賜婚,可是違抗不得的。”
蘭璟勾起唇角,笑容像是高山之巔新融的雪,繼而緊緊拉過她的手“走罷。”
謝春秋挑眉“做甚么去?”
“回府,帶你見公婆。”
三年之后,蘭府。
蘭璟今日與人相邀在外商談要事,回府之時已是午后,他進院子的時候,碧璽正在檐下繡手帕,只蘭璟一個眼神,便心領神會的低聲道:“少夫人已經睡了。”
她放下手里的東西,用手向里面指了指“還特意吩咐廚房為您留了飯菜,怕公子在外面吃的不好,公子現在可要用膳?”
蘭璟抬手制止“不用。”
說著,便提襟邁進了房中。
屋子的門都敞著,有微風從廊下吹過,也徐徐吹進屋內一些,床上的謝春秋好夢正酣。
她穿著細羅紅衫,越發襯得膚色白皙,眉尾一顆殷紅小痣更添了幾分顏色。
做了蘭府少夫人這幾年,從前眉眼見偶爾閃現的戾氣消融于歲月之中,如今全然看不見了。
蘭璟輕手輕腳的走到窗前,俯身靜靜凝視她半晌,謝春秋卻忽然翻了個身,口中呢喃“吵死了。”
窗外夏蟬正躁,不要命似的要將這個夏天叫過去。
蘭璟走到門外,吩咐下人去拿了粘竿,自己走到院子里的榕樹下,下人上前來“公子,我來罷。”
蘭璟回道:“不必。”
他一身玉色長衫,身形頃長,有半截小臂從袖中中露出,修長有力的手中拿著細細長長的粘竿,將亂叫的蟬粘下,神情分外專注而認真,好似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碧璽看在眼里,看看蘭璟,又看看屋內,抿唇笑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吵人的蟬聲終于消失得差不多,蘭璟方才放下竿子,回到屋內。
他輕輕坐到床邊,拿起她擱在一旁的扇子扇了起來,涼風習習,謝春秋漸漸睡的沉了。
蘭璟看著她的睡顏,眉眼間溫柔神色好似水里的月光。
他這一生,立一寸朝堂,守一個人,也便夠了。
此時這個人在他眼前安安穩穩的睡著,也不知何時會醒來,不過不急,他今日沒有公務纏身,可以慢慢的等。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正文到此完結了,會有甜甜的番外(為感謝追文的大家番外有紅包掉落),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和包容,鞠躬!
(另外新文《地府駐人間辦事處》即將開更,地府扛把子換裝狂魔女主和戲精但很蘇很能大的大神男主,前世今生緣分糾纏,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六十章 番外一
墨聞書院坐落在皇城以東,白墻青瓦,高門飛檐,氣度內斂,牌匾上的四個字乃是先帝親筆提就,院子當中一棵百年的大榕樹枝葉繁茂,每到夏日,半個院子都是在大榕樹的陰涼之下,若從窗內向外望,明亮的日光跳躍在碧綠的樹葉上,流光似金,偶有鳥雀清啼,越發顯得清凈幽寂。
大儒段鴻之做為先帝欽命的授業先生,一把花白的胡子,一身半新不舊的長衫,身上全無半邊豪飾之物,手中時常拿著一把戒尺,眉毛似乎總是皺著,一臉的憂國憂民之色,嚴厲的讓人生不起親近之心來。
書院甫一落成,蘭璟便被蘭侯爺送到這里,與京城中大半的官宦子弟一同進學。
蘭璟少有才名,這些官宦子弟即便沒見過他,多數都曾聽過他的名字,還都被爹娘借此教訓過,雖則表面上也算和睦,實則對他都并不服氣,這種不服氣在段鴻之的偏愛之下越發明顯,幾乎都選擇了對他敬而遠之。
因此回想起來,在書院的那段日子,他過得其實很是寂寥。
幸而他從幾歲的時候便習慣了這種寂寥,也就不覺得什么。
那日也是這般一個寧靜的清晨,蘭璟早早到了書院,坐在了自己那個稍有些偏后的位置,坐下開始溫書,不多時,便見段先生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年紀約莫不過五六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名叫謝思魚,乃是容王嫡女,也是唯一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