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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感覺像個古墓?傅弈亭聲音微微發顫,他讀書時頑劣,常偷著看些志怪小說,有些描寫可怖異常,嚇得他夜晚難眠,可第二日又著魔似的想看,此時一些僵尸類的幻影便浮現在他腦海中。
你怕了?蕭閣笑問。
才沒有。傅弈亭一個閃身,率先走了進去。
這空間的構造的確像一個地宮,但此處并沒有棺槨,他們又在里面轉了很久,才找到入口,這個石殿的最前面放著一個石墩,上置一顆璀璨的夜明珠,正安靜地閃爍著光暈。而石室中央的空地上堆著數百個巨大的木箱,傅弈亭走過去掀開一看,密密的全是印著雄獅圖騰的黃金!再往下翻,盡是已經蒙塵的珠寶,水晶、各色寶石玉石、珍珠、翡翠瑪瑙、象牙塞得滿滿當當,數目品質都極其驚人。
傅弈亭忍住了想要抓起一把放進懷里的沖動,回頭去看蕭閣。
蕭閣正蹲在地上,低頭解下骸骨們的衣服,這里如外面一樣布滿了遍地人體骨骼,只是他們死的姿勢都較為猙獰,骷髏頭各個張大嘴巴,想來是死去得十分痛苦,服飾也與中原有異,蕭閣觀察死者的骨骼,繼而篤定道,是我父親殺的。
這怎么瞧得出來?傅弈亭問。
你看。蕭閣給他指了指這些死者身上的左胸第三根肋骨,上面都有著細微的劃痕,刀刃插入心臟左側,橫劃至右邊拔出,這是他的習慣。
連殺伐都有規矩么?傅弈亭啞然失笑,他們傅家之人向來隨性,很少約束自己,他沒想到有人殺人都盡量去從一個位置著手,你父親既來過這里,多半我父親也在。
他們再向前走,發現地上掉落著一張羊皮輿圖,蕭閣撿起來一瞧,是些不認識的符號文字,但是看那輿圖的形狀,正是大夏疆域。
是禺知國!傅弈亭幡然明了,成統四十二年,他們曾與回鵑一同侵入大夏,被擊退后開始與大夏交好,年年派使者商隊入境熙平元年起,再次發動戰爭,失利之后,集體撤往西北,又被回鵑和波斯吞沒,至此,中原再無其消息。
禺知那鳳首箜篌便是他們殘留下來的珍寶。蕭閣問道,你如何對其這樣熟悉?
我查過隴西大部分州的卷宗。傅弈亭指著輿圖道,你瞧這不同地方分據的色塊,豈不是要將大夏分而食之的意思?
正是,而這里便是他們的基地。蕭閣神色復雜地望著這一大批的寶藏,為什么此事不向朝廷奏報呢?
傅弈亭沒說話,其實他們二人心里都猜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傅峘和蕭文周已有反叛之心,想將這些寶物據為己有。
走吧。蕭閣從那些寶箱中穿過去,繼續搜尋下一個石殿。
回廊很長,幾乎看不到盡頭。在這樣漆黑而封閉的環境中,很難有時間的概念,他們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覺得肚子一陣比一陣餓,身體也更加乏力。
早知道不與你打架了,太費體力。蕭閣此刻已乏得眼冒金星。于是席地而坐,閉眼休憩起來。
不打架怎么誤打誤撞進到這里來?傅弈亭也在他身邊躺下,餓了沒事兒,那么多死人骨頭呢,烤著敲碎,說不定里面還有骨髓油能吃。
你要惡心死我么?蕭閣一陣反胃,嗔了他幾句,而后呼吸漸漸均勻起來,傅弈亭想再纏著他說話,無奈也熬不過困意,隨即沉沉睡去。
兩人醒來已不知是什么時辰,又繼續向下一個石殿尋去。
這第二、第三個偌大的石殿內也有為照明而設的夜明珠,這兩處存放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兵器,觀其數目便知禺知絕對是發動戰事而準備這些裝備,雜亂的地面上依舊有很多骸骨,傅弈亭觀察了他們身側的痕跡,也篤定道,是我父親將他們滅口的。
蕭閣也蹲下身來,撫了撫地面的劃痕,是鞭痕?
是。傅弈亭點頭,看來的確是他們二人一同進來的。
我有一事不明。蕭閣嘆道,既是有私心,先考卻從未對我提起過這段往事這是為何?
可能是想說的,只是去得突然,沒機會吧。傅弈亭搖頭道,我還想知道,他都把翡翠寅虎給我把耍了,怎么也不提此事?
那時你年紀太小,怎么說得?蕭閣回答。
也有幾分道理。想起自己父親的行為,傅弈亭突然變得有些煩躁,他舉著火把繼續向前,這里還沒有出口么?
他扶在墻壁上到處尋找,蕭閣站在一旁卻發現了異常,這整面墻仿佛都是通透的,他能感受到隱隱有風從門外吹來,可火苗的方向卻是反的,它像被什么吸住了一樣,爭先恐后地向門里涌去,并有愈燃愈烈之勢。
而此時傅弈亭已走到前面,尋找到了機關所在。懷玠,出口在這里。
等下,你回來。蕭閣讓他退回到后方,指著那反常的火苗道,你瞧,這里仿佛有個暗門!這房內會不會有些易燃之物?
傅弈亭伸手去推,仿佛一下就能拉開,并沒有什么機關和門鎖,他們停頓這片刻,傅弈亭也感覺到臉龐被愈來愈猛烈的熱浪照亮,他將蕭閣攬在自己懷里,一會開門的時候如果有什么異常,抱緊我!
好。蕭閣與他緊緊相依,能感受到他胸膛之中一顆猛烈跳動的心臟。
石門打開的一剎那,傅弈亭手中的人骨火把如同潑了柴油的火球,不,是火彈!竟不受控制地燎燒起來,傅弈亭迅速將人骨甩到身后的兵器石殿里,燃起一路火焰,與此同時,他抱著懷里的人向前撲去,錦靴一蹬,用力將那扇石門關上。
須臾之間,只聽身后的石室中一片火星亂撞之音,而后轟隆一聲巨響,兵器石室內竟產生了巨大的爆炸!
整個石殿似乎都被撼動,沙土混雜著石塊兒,流水般從頂上泄下,蕭閣的耳朵已聽不到任何聲音,他只能感覺到身上的人緊緊抱著自己,他翻身過來伸出手來牢牢護住傅弈亭的頭部,剛放上去,便有一塊硬石滾落下來,狠狠砸在他手臂上又過了片刻,周遭終于恢復了寧靜,只余隔壁石室里細密的沙沙之聲。
傅弈亭方才感受到了頭后方的沖擊,此刻忙摘下蕭閣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一瞧,已然是鮮血淋漓,他的心像被剜了一刀,又是急又是氣,張口便罵蕭閣傻瓜。
你說什么,我聽不見。蕭閣喃喃說了一句,相比手上的疼痛,他更憂心自己的耳朵,不會就此變成個聾子了吧?!
還聽不見嗎?傅弈亭沖他耳邊喊。
蕭閣茫然地看他搖頭,傅弈亭只好脫下臟污的皮裘,扯下自己中衣上的布條,替他包扎手背的傷口,兩只手都包扎完,蕭閣這才感覺到有聲音隱隱約約開始鉆入自己雙耳。
我能聽到了。蕭閣輕輕說了一句。
你他媽就是個傻子。傅弈亭罵道,我看你當個聾子更好,省得瞎幾把操心。
遇流沙不曉得躲,是你傻還是我傻?蕭閣任他牽著手,拉自己站起,戲謔地問。
懶得跟你掰扯。傅弈亭臉上無端作燒,他連忙移了目光,看向四周,不禁駭然,這是什么?
這個石室比前兩個加起來的總和還要大,因此有多顆夜明珠照明,正中間是一個深土池,里面涌動著暗綠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微酸奇異的味道,兩側的地面上沒有遺骸,十分干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