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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那一卷縑帛鋪開了前面一小段, 向坐得稍遠的曹盈招招手:“盈姐姐你過來看啊。”
曹盈見她將旁人都驅走了,又嘴角噙著的壞笑喚自己, 覺出了些不對。
但僅是看看圖,她又想不出會有什么不對, 便猶疑著行到了劉玥身邊。
順著劉玥手指所指,她看見縑帛上繪著的是一對男女擁吻。
女子的衣衫已褪到了手肘處,露出了雪白的肌膚與粉色的系帶里衣。
而那男子則一手攬著她的腰肢, 一手絆在她脖頸后,食指與拇指相合拉扯著女子里衣的系帶。
畫師繪制的動作實在過于生動, 讓人立刻都能想得到女子系帶被解開后會是怎樣的景象。
曹盈看過不少人物畫, 但還未見過這樣舉止不端的,一時瞳孔都有點放大。
不及細看,她立刻挪開了目光看向劉玥,顫聲問道:“這、這就是你說的春情圖?”
“是啊, 這才是最開始的擁吻啊。”
劉玥覺出了幾分好笑。
她雖然預料到了曹盈大約沒法一下接受全部, 但是沒想到這才只是第一幅就已引得曹盈抗拒了。
想自己當初可是臉不紅心不跳地看完了這一卷,還空出來了時間細看畫上兩人的容貌,琢磨他們姿勢費不費力之類的。
劉玥輕咳了一下, 覺著是不可能讓曹盈與自己的心態一致了,便只能考慮著說些話勸得曹盈愿意來學。
她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擺出一副憂慮的模樣向曹盈道:“盈姐姐, 你可都是已及笄,快要成親的人了,怎么連畫上人物的擁吻都不敢看啊。那如果往后我去病表哥要擁吻你,你怎么辦啊?”
曹盈沒與人討論過這種話題,回答起來也有點磕絆了:“那、那就吻啊。”
“你怕是連親吻時需得呼吸換氣都不知道吧。”
劉玥本來只是夸張地說一句,結果見曹盈竟若有所思地記下了,不禁驚訝道:“你真不知道啊?”
“如今是知道了。”曹盈為緩解尷尬,只得自小幾上取了茶盞,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劉玥連連搖頭:“盈姐姐,你這樣不行,很不行。你知道你成親后與我去病表哥同房會發生什么嗎?”
“我娘倒是提點了我幾句,不是全然不知。”
曹盈想著自己竟與比自己小的表妹說這種事,臉上還是慢慢燒得紅了起來:“說我順著霍哥哥來就好了,如果難受一定得和霍哥哥講,難受極了還得尋醫師。”
“那你要是全然不動作,我表哥豈不是跟撩撥一根木頭一樣,多可憐啊。”
劉玥瞠目結舌地聽了曹盈的結論,不自禁就將話脫口而出了。
反應過來將曹盈形容成木頭著實有點傷人,她連忙就要為自己的話圓場。
沒想到曹盈未見難過,反倒是略有點觸動,猶豫地問道:“那樣霍哥哥也會難受嗎?”
劉玥終于見她有了意動的跡象,連忙抓住機會點頭肯定道:“當然,盈姐姐你想想,到時候只能我表哥他一味地主動討好你,你都不知作何反應,他是不是會覺著有點失落、難過?”
曹盈思索一會兒,抿起唇,緩慢地點了點頭,確認道:“所以我需要看這些圖冊來學習應該如何做?”
終于將她引導得愿意繼續看下去了,劉玥連忙點頭應是。
“可... ...”曹盈做著思想斗爭,面上也流露出了為難之色。
她的視線幾次觸及桌面上的縑帛,又在接觸那身影幾乎交疊的兩個人時迅速收回。
“盈姐姐你如果覺著我在的時候你看不習慣,那你就一個人看一個人學,有碰到不明白的再問我。”
劉玥體諒曹盈的心情,先一步做出了讓步,想著讓曹盈獨自看,大約也就不會這么羞了。
她將已經鋪開的縑帛重新卷好,塞進曹盈的手里:“旁的復雜難學的就不為難盈姐姐你看了,只這一卷真的是最基礎好學的,盈姐姐你一定需看,你大婚當夜可就得應用。”
曹盈見她殷殷囑咐不似作偽,又惦記著她先前的形容,到底還是艱難地應了下來。
她收下了一卷,劉玥又有點可惜地看著自己包袱里其他發揮不了作用的圖冊。
來這一趟到底不虛,劉玥嘆了口氣,明白許多樂趣是不可能和曹盈分享了,便只能嘆氣將它們重拾了回去。
她拾掇完與曹盈又閑話了些別的事,便又讓候在外頭的侍女們進來背起幾乎不減重量的包裹離開了。
曹盈送別她出門,回到內室就見戴雪執起那卷好了的縑帛向自己問道:“小姐,這算是圖冊嗎,需要我替你收進書庫里嗎?”
縑帛卷得好好的,戴雪自然看不見里面是繪制的什么。
但是曹盈望著那縑帛側面寫著的三個大字“春宮記”,再一想春情到底是個什么意味,幾乎驚恐地喊出來。
想象一下將這東西收進書庫,怕是兄長母親許多人都可看到了,她連忙否認道:“不、不用收進書庫,是玥兒才送來給我的,我還沒有看呢。”
自家小姐一張芙蓉面此刻已成了火燒云。
戴雪先前被劉玥壞笑著吩咐暫離開,其實就已經摸出了些門道。
此刻她雖不識字,不知這縑帛側面三個字是個什么意思,但是這圖冊上繪的到底是什么了她也猜出了個八成了。
不過她可不敢再激起曹盈的情緒,怕她激動得直接昏過去。
因而戴雪抑著笑意,故裝作不知將那縑帛放下道:“既是公主殿下的贈物,那小姐可得好好收著,好好看好好學啊。”
曹盈連忙點頭,將那縑帛收了起來。
眼瞧著戴雪將茶具與擺放糕點的托盤都收走,她才又覺出了一點不對——自己只說沒有看,戴雪怎么又知道自己是要對著圖上學了?
曹盈也不敢問,只得捏著手中這柔軟的縑帛一下靠躺在了榻上,細思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