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哲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確是個好法子——如果完全站在無關者的角度,曹壽或許會這么說。
但是作為父親,他希望曹盈摒棄掉所有可能會傷害到她自己的想法。
說得再自私些,他寧愿衛青真被這些館陶公主手下劫去,也不愿見方才曹盈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情景。
曹壽愛憐又痛心地捂著她冰涼的小手,試圖讓她溫暖起來,因而曹盈手指稍一動他便察覺到了:“盈盈?”
曹盈左半張臉全是血,左眼被血糊住根本睜不開。
因而她只得顫著長睫,睜開了右眼,低若無聲地用氣音喚了一聲“爹爹”。
血脈中的疼痛感已經消退了,失血的無力感卻還在。
然而曹盈不想曹壽太擔心,就寬慰道:“爹爹,我沒事,只是額上磕了個小口子,才流了些血。”
左額鬢角處火辣辣地疼著,但曹盈感覺得出,那處傷只是皮外傷。
疼且疼著,看著駭人但不會有大問題。
畢竟她是她自己推自己摔下去的,摔得并不算太重。
摔下去前,曹盈也思量過了。
比起后腦著地的危險,還是直接正面倒地可能受到的傷害小些。
只是這荒郊遍地碎石,她考量得再多,真的摔下馬車也還是要受傷的。
她的左額磕在了一塊小石頭上,劃拉了一道小口子,也讓她頭腦一嗡。
原本她就有些抵不住糾纏著她的疼痛,腦袋一昏沉,繃著的那根弦斷了,便陷入了昏厥。
但疼痛消退,她也就醒來了。
曹壽先前腦中原本轉了許多要教育她的話,當下看著她脆弱又堅強的模樣,就都說不出了。
他嘆了口氣,情緒有些低落地向曹盈抱怨道:“盈盈就不能多依靠爹爹些嗎?”
曹盈睜著的眼中透出了迷茫之色,似乎不太明白曹壽說出這句話的意思。
她只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么,才惹了曹壽煩惱,便稍抬起手,手指捏著曹壽袖子一角,輕聲道歉了。
“我的傻盈盈哦?!?
曹壽也不指望她一下就開竅了,只將她的手回握?。骸澳隳暧?,越是聰慧能干,便越顯出爹爹護不住你的無能了?!?
曹盈張了張小嘴,想要說她并不覺得自己爹爹無能,但被曹壽止住了:“我懂的,盈盈你且休息一會兒,我帶你去尋醫?!?
知曉只是皮外傷,曹壽也放松了些。
他下了馬車,將在寒風中有些瑟瑟抖著的貓兒抱了回來,放在了曹盈身側,瞧見曹盈這一會兒已沉沉睡去,臉上露出了點笑影。
但當他再次行出車廂時,這笑影便半點不剩了。
這些館陶公主的仆人們不知道情況到底如何了,忐忑著不敢問也不敢離開,只齊刷刷都跪在地上。
曹壽抬手握住自己方才射出的羽矢,用力一擰。
原本受傷這人肩上勉強止了血的傷口便被再次破開,他終于是忍不住痛呼出聲。
曹壽卻不在意他的痛苦,手上使力,直接將箭拔了出來,又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迫他跪下了。
“傷害翁主是什么罪名你們知道嗎?!辈軌鄣卮焦闯梢粋€殘忍的弧度:“倒也不必再知道了,你們害的是我的女兒,我就可以給你們當場定個死罪?!?
聞言,在場的仆從們都急眼了,他們可不想死了。
原想著殺了衛青一個小小建章騎郎,頂多不過是被關進牢獄中,沒什么后顧之憂。
為館陶公主辦事,自然會被館陶公主罩著。
在牢獄中他們也吃穿不愁,還有許多金銀珠寶相送,一時被困住也無事,只等一個大赦天下便可以了。
但現下情況卻變了,面對一個已經動了殺人念頭的曹壽,他們都不知該怎么辦了。
“侯爺,我們無意傷害翁主?!弊罱K還是被曹壽踢跪在地上的領頭人出了聲,辯解道:“我上馬車也只是為了帶走衛青,根本未碰到翁主……”
“那你的意思是,盈盈摔下去,完全與你無關?”曹壽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辯解的話。
完全無關也是不可能的,領頭者實不知曹盈是如何摔下去的,是被風吹的還是被自己驚的都有可能。
但迫著她走出馬車的是自己這批人,又叫曹壽親見了曹盈的受傷,他們根本已經脫不了關系了。
他只好放棄辯解,昂起頭,搬出了館陶公主試圖鎮住曹壽:“侯爺,我們都是些小角色,只是到底聽命竇太主行事,侯爺要殺要剮也需問過竇太主。?!?
“好啊,按你的話,我算賬也需去找竇太主是吧。”
曹壽幾乎被氣笑了,他確實不想招惹館陶公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但事兒已經找到他頭上了,他沒有不接招的道理。
一個外嫁了的公主,夫家不顯,若不是有太皇太后的縱容,她哪里配擁有如今的權勢?
如今竟然敢直接派人來上林苑,劫殺在羽林軍中任事的衛青了,當真是膽大包天了。
殺人的罪實是需要償命的,若無曹壽的插手,館陶公主可以上下打點著免了手下們的死罪,只讓他們獄中贖罪便可。
到如今曹壽參與了進來,他就要借著曹盈的傷向館陶公主討回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