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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男人,自然也喜歡美人。
而綰妃不但生得美又懂得進退,在榻上的時候,不會刻意討好也不會故作扭捏。先前他不想讓她懷孕,可是徐貴妃那會兒剛懷了孩子,怕是有不少人惦記著。他怕徐貴妃太惹眼,這才沒有再讓綰妃吃藥。
徐貴妃前腳懷上孩子,綰妃后腳就被診出了喜脈。
宮中之人見他龍顏大悅,便以為是因為綰妃懷孕之事,可只有他心里明白——那是因為自己心愛的女人終于為他生兒育女了。
徐貴妃生下三皇子傅沉,而綰妃生下了四皇子傅湛。因為人人都道他寵愛綰妃,所以對傅湛這個兒子也不可能不上心,畢竟明面上的事情人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這些年他對傅湛這個兒子也頗為重視。
只是他更喜歡三皇子傅沉。
傅沉是最像他的。
傅沉的性子繼承了他內斂沉靜,他自小就是聽話乖巧不惹事端,眼下亦是安安心心當個閑散王爺。
只是說到底,他心里在意的是徐貴妃而不是綰妃,所以對于心愛之人生下的兒子更是百般歡喜,而且徐貴妃生下傅沉之后傷了身子,怕是這輩子都不能再有孕,如此一來,他更是該好好護著傅沉,畢竟這傅沉是徐貴妃唯一的命根子。
可是,今日他為何會想到她?
綰妃察覺到嘉元帝一直看著自己,一時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不過她當然不可能以為嘉元帝是念著自己了,這才從徐貴妃的榻上下來專程來看自己。綰妃忍住心頭的惡心,抬眸朝著嘉元帝笑了笑:“皇上今日要歇在臣妾這兒嗎?”
綰妃模樣生得極美,眼下清水出芙蓉,這般的顧盼生輝,看得嘉元帝眸色一沉,之后才微微頷首:“嗯。”
到底是二十年的相處,綰妃最了解嘉元帝的性子。固然她心里念著兒子,可若是在此刻提起,怕是會弄巧成拙。嘉元帝此人,最不喜歡別人左右他。而今日她若是如往常一般伺候他歇息,興許還會念著往日的情分早些解除兒子的禁足。
綰妃道:“臣妾伺候皇上沐浴吧。”饒是她心知肚明,卻也無法忍受他身上的這股味道。
而嘉元帝倒是沒有想這么多,只不過心里還是有些意外——這么好的機會,她竟然沒有提傅湛的事情。嘉元帝沐浴完畢之后,就瞧著拔步榻上的女人安靜的躺著,身上蓋著薄薄的錦被。他走近一些,看著她微閉著眼,纖長濃密的睫毛像兩把精致的小扇子,烏發櫻唇,瓷白的皮膚嬌嫩如脂。
他想起之前在錦繡宮,徐貴妃眼角那淺淺的細紋,眼下瞧著綰妃,只覺得上天太厚待綰妃,歲月似乎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綰妃自然不會真的睡著,不過她也明白今日的嘉元帝好似不大一樣。眼下她這般裝睡,嘉元帝也沒有說什么,反倒是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她不曉得嘉元帝葫蘆里賣得什么藥,卻也不敢真的恃寵而驕,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寵”。
原是闔眼的女人眼睫輕顫,之后才緩緩睜開眼睛,一雙水潤的鳳眸對上嘉元帝的眼睛,先是惺忪慵懶,之后卻詫異緊張,音色微顫道:“臣妾……”綰妃起身,正打算伺候嘉元帝,卻見嘉元帝沒說什么話就伸手放下了簾子上了榻。
雖然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了那股梅花香味,可綰妃卻覺得那股味道一直縈繞在她的鼻間。所以他壓著她的時候,她真的想忍不住將他推開。可是她不行,在她身上的這個男人,是大齊的皇帝,而她是他的妃子。
侍寢于她不過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嘉元帝正當壯年,而且一貫習武,身子骨自然硬朗。可今日卻折騰的有些久了,比平日久了太多,到了最后她也忘了回應,只累得不成樣子,昏昏沉沉就睡了過去。睡之前,她一直想著以前的事情。
其實說實話,剛進宮那會兒,瞧著嘉元帝對自己如此的寵愛,她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哪里會不動心?
他模樣生得俊美,氣質冷峻,雖然沉默寡言,可時她瞧著卻覺得這般極有魅力。況且他是大齊最尊貴的男人,還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男人,她會心動自然是正常的。
只是很快她就明白了。
明面上他對自己寵愛至極,可私下卻對她不冷不淡,甚至在懷孕的時候,也沒有說過一些貼心的話。后來曉得他癡情于徐貴妃,她固然難受,卻也覺得他這個皇帝當得可悲又窩囊——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寵著。可她也羨慕徐貴妃,有這么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對她一片癡情。
而她呢,盡力最好一塊擋箭牌就是了。
不該動的心思,她可是一點兒都不會動,而且她有了這么一雙兒女,還在意這些有的沒的做什么?
只是有時候綰妃也在想,在嘉元帝的眼里,那徐貴妃便是這時間最溫婉善良的女子,就連有時候和她同榻的時候,都會不經意間喚著徐貴妃的小名兒,當真是癡情的很啊。就是那個時候,她就徹底死心了,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就連嘉元帝這個皇帝,對著自己喜歡的女人不也是辜負了許多?
唯有她的兒子和女兒對自己孝順才是頂頂重要的。
她相信自己兒子的能耐,以后肯定會讓她享清福的,至于沈嫵這位兒媳,之前她不滿意,如今看來尚且有可取之處。兒子的親事有了著落,她就念叨著女兒的終身大事,她的整顆心都被這一雙兒女裝得滿滿的,哪里還有什么心思想別的?
只是說起女兒,她便有些感謝嘉元帝。
嘉元帝不喜歡她的兒子,可是對于明月這個女兒是真心疼愛。她看著明月被嘉元帝寵愛著長大,沒有讓她看到那些她不該知道的,這般快快樂樂的長大,也算是嘉元帝做的一件善事。
*之后,身側的女人早已是酣然入睡。
可嘉元帝卻是了無睡意。他側過身看著一旁的女子,只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她身上的味道,那股淡淡的蘭花馨香就如她的人一般。可每每她面對自己的時候卻是濃妝艷抹,打扮的嬌艷精致,像是戴了一張面具似的。
他知道,她的笑容,她的體貼,并非真心。可他最在意的也不是她的真心,只要她夠聰明就好了。以她的聰慧,這么多年了,自是曉得自己是拿她當幌子,可是她卻沒有半分的惱怒和不甘心。
嘉元帝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只覺得有些不甘心。
他伸手撥了撥身側女子額前的碎發,一雙黑眸深邃幽沉,心道:二十年了,難道她對自己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嗎?
而她這般在意傅湛這個兒子,今日卻為何不趁機給傅湛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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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沈嫵生辰。
這些日子韓氏一直把沈嫵關在府中,讓她學些女紅不讓她出門。這不,明日就是她的生辰了,沈嫵才央著韓氏想出門買些東西。
韓氏念著女兒這段日子的確乖巧懂事,除了去明遠山莊學畫,就是再府中學習女紅,想了想便也應允了,只叮囑她早去早回。
沈嫵一臉歡喜道:“娘,女兒知道了。”
沈嫵自然先去琳瑯館瞧瞧有沒有新進的首飾,然后再去玲瓏齋買些糕點,順便也給她娘親、嫂嫂和沈妙也帶一些。
只是沈嫵一進去,就看見容琛和容瓔也在里頭。
自打那次容琛生辰之后,沈嫵就沒有再見過他。之后嘉元帝下旨將她指給了傅湛,有婚約在身,她就更加不能見容琛了。今日見容琛穿著一身極普通的雪色錦袍,腰間系著玉帶掛著玉佩,端的一派豐神俊朗的儒雅模樣。
沈嫵看向他的臉。
心道:幾月不見,容琛好像清瘦了不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