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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嫵也不扭捏,只上去對著容瓔容琛道:“容表哥,瓔姐姐,今兒正巧?!?
容瓔瞧著面前的沈嫵穿著一身白色粉綠繡竹葉梅花領(lǐng)褙子,下面是一條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沈嫵生得明媚嬌妍,不過一段日子不見,越發(fā)是令人眼前一亮,明晃晃的讓人挪不開眼。她因著哥哥喜歡沈嫵,這才對沈嫵心生怨恨,可這些日子,因為沈嫵同祁王賜婚之事,她哥哥一直都悶悶不樂的。
雖然哥哥嘴上不說,可她這個當(dāng)妹妹的還是看得出來的。
之前她一直以為哥哥喜歡的人沈妙,而爹爹和娘親也看中了沈妙,那會兒她恨極了沈妙,便處處與她作對,而眼下沈妙和康王府霍小將軍兩人的親事也算是定下了。她生怕爹爹和娘親會因為這個而退而求其次看中沈嫵。
還好,半路還殺出來一個祁王。
沈嫵曉得容瓔不喜歡她,而她同容琛之間也有些尷尬,買了糕點之后,遂莞爾一笑,正準備走。卻見容瓔一臉笑意的沖著她道:“許久沒見六妹妹了,怪想念的,不如我們一道吃個飯?”
沈嫵一時覺得有些奇怪。
容瓔分明是不喜歡她的。要不然那日容琛生辰,她在院子里差點被雪稚傷到臉的時候,容瓔也不會露出那般的眼神——她是巴不得自己受傷的。只是這會兒的確是許久未見,容瓔難得出言相邀,當(dāng)著容琛的面,她也不好拒絕。
三人一道去了一品居。
落座之后,沈嫵瞧著自己面前的一品豆腐、醬燜鵪鶉和蟹肉雙筍絲,便知容琛記著她的口味,這些菜是專門替她點的。一時沈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覺得容琛對她太好,可是她不得不辜負他的一番心意。
那會兒她拒絕了他,之后她又被賜了婚,原以為容琛的心思也該淡了。
可眼下,容琛雖然沒有盯著自己瞧,可是每次她低頭的時候,容琛的目光就會忍不住往她身上看。
沈嫵想著姨夫姨母得趕緊安排容琛的親事。等成了親,有了妻子,大抵也會忘記對她的這份心思了。
不過有一點她心里一直記著——以后不能再同容琛這位表哥有任何接觸了。
容瓔雙眸含笑,比之平日算得是是笑容燦爛,她看著面前的沈嫵,似是嘆道:“六妹妹真是好福氣,以后啊,那可是祁王妃了,咱們哪能再這般同席用飯。”
沈嫵的手頓了頓沒有接話。
而容琛更是一臉的煞白,捏著筷子的手也倏然收緊。
是了,以后她就是祁王妃了。
以往沈嫵同容琛的關(guān)系極好,一道用膳的時候自然也會有說有笑,可這會兒她卻念著快些吃完飯。等差不多時候了,沈嫵才接過立夏手里的帕子擦了擦嘴,起身對著容琛和容瓔道:“我娘一貫拘我拘得緊,我先走了,改日一定去侯府看望容表哥和瓔姐姐?!?
等沈嫵走后,容瓔才悶悶的放下了筷子,怨道:“哥哥你瞧見了吧。不就是祁王的準王妃嗎?這不,還沒嫁過去就擺起譜來了。”
容琛想著方才小表妹疏離的笑容,再也不似以前那般的明媚親近,一時額頭突突直跳,覺得心煩意亂,又聽得自家妹妹如此說沈嫵,便斂眉道了一句:“……別說了。”
·
今日沈嫵的心情本是極好的,可這會兒心里頭卻是悶悶的,一點兒都不開心。立夏也曉得是容表姑娘太過欺人太甚,只是容世子自小就同姑娘關(guān)系極好,所以姑娘才對榮表姑娘客客氣氣的,那些話也沒往心里去。
立夏側(cè)過頭瞧瞧打臉了一下自家姑娘的側(cè)臉。
一時她也不曉得姑娘心里想的是什么。
之前她的確看好容世子,只不過如今姑娘可是有婚約的人,斷斷不能有別的心思,而且那位祁王,瞧著也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良人。
沈嫵回了國公府,親自將糕點送去了存善居,陪了一會兒老太太之后,才去了沈妙的踏雪居,之后又去她嫂嫂孟氏的跨院。
韓氏正抱著白白胖胖的孫子開心著呢,自然也沒有計較沈嫵在外頭用了午膳的事兒。
沈嫵本想著下午好好歇息一番,可傅湛這個不省心的卻私下給她傳了信。她心情本就不好,更是一點兒都不想看傅湛的信。只是沈嫵又想:明日就是她的生辰了,難不成傅湛是因為出不來,而那日又夸下了???,所以才給她寫信表示歉意?
這么一想,沈嫵便將信拆了開來,可待她瞧著信上的幾個字,卻是愣住了。
——今晚子時,等我。
☆、第046章 :夜半
——
一時沈嫵忍不住蹙了蹙眉。
今晚子時,他想做什么?
而且沈嫵又想到,傅湛被禁足著,是不可能出來的。畢竟嘉元帝這個父皇,這次可沒有對傅湛念著父子之情,若是傅湛偷偷出來,那嘉元帝不知會如何責(zé)罰他。只是沈嫵也曉得傅湛這人心高氣傲,而且男人一貫愛面子,上回對她說了要來看她,那肯定就會說到做到。
只是——
這姑娘家的閨房,又豈是他一個大男人可以亂闖的?
而且還是三更半夜。
沈嫵柳眉深鎖斟酌了一番,然后將手中這信揉成一團,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主意。待用完晚膳之后,沈嫵便早些睡下了,還特意叮囑了立夏將窗戶關(guān)得嚴實一些。眼下已經(jīng)冬日,晚上自然是極冷的,沈嫵一貫畏寒,只不過她的臥房早就用起了地龍,所以待在屋子里是一點兒都不冷的。
立夏關(guān)了窗戶,而白露則是遞上了一碗香噴噴的熱牛乳。
沈嫵放下懷里黏人的元宵,只覺得它愈發(fā)重了一些,可元宵卻是死死趴在她的大腿上怎么都不肯下去。沈嫵無奈彎唇笑了笑,也沒有管它,只接過了白露手里的熱牛乳,喝完之后才上榻歇息。
可想起傅湛的信,她又如何能睡得著?
沈嫵嘆了一聲,在榻上輾轉(zhuǎn)難眠,過了許久才漸漸有了睡意。直到睡了一會兒之后迷迷糊糊間聽到一股嘈雜的聲響,這才皺了皺眉從榻上起來。
沈嫵揉了揉惺忪水眸,聽著外頭的聲響,心道:今兒是什么日子,為何放起了煙花?
她本不想下榻的,可聽著這煙花沒完沒了的放,這才忍不住披了外裳穿上軟底睡鞋從弦絲雕花架子床上下來。她走到窗前將栓子拿下,推開窗的那一剎那,便聽見“嘭——”、“嘭——”、“嘭——”的幾聲,絢爛的煙花布滿了整個夜空。
沈嫵抬頭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一時有些恍惚。
——當(dāng)真是火樹銀花,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