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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若是在賜婚前同她講,她估計一個字也聽不清去;若是在剛賜婚的那時候講,她對傅湛厭惡至極,自是不會信他說得每一個字。
可是偏偏是現在。
她想了整整一個月,從一開始的委屈難受,到后來的認命,此刻他又救了自己,而且還因她受了傷。他是王爺,在她的面前一直都是強勢霸道的,讓她根本就無法產生半點的喜歡。可是她不得不認命——這個霸道又令人討厭的男人,以后將是她沈嫵的夫君。
傅湛握著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音色溫和道:“魏王那邊我會處理,以后我也會派人暗中保護你,你只需安心跟著韓先生學畫,別的什么都不用管,還有……”傅湛頓了頓,似是下定了決心,又有一些不舍,“成親之前,我不會再纏著你。但是我保證,成親之后,我會對你好。”
沈嫵沒說話。
傅湛見她反應不似以前那般激烈,這才有些可憐道:“我方才受了傷,背上我瞧不見。”
沈嫵自然曉得傅湛的言下之意。
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不會理他的,可一想到日后他是她的夫君,今日又是因為她才受得傷……正當沈嫵由于之際,卻見傅湛已經毫無顧忌的開始解衣裳,她嚇得立刻就底下了頭。
傅湛看著嬌嬌怯怯的小姑娘,這才慢悠悠將身子轉了過去。
沈嫵慢慢抬眼,看著傅湛光潔的裸背,一時臉上火|辣|辣的燙,幾乎快要燒起來一般。可是傅湛背上那道傷口足有兩指長,偏生他今日穿得是月牙白的袍子,越發顯得這傷勢猙獰。沈嫵剛才就知道他肯定是受了傷的,卻沒有想到他的傷勢會有這么重。
她愣了愣,來不及多想,趕緊拿起盆中的巾子,絞干了開始替傅湛擦傷口。
她從來沒替人做過這種事情,雖然這男人討厭,可她的動作還是小心翼翼的。
她素來怕疼,脖子上的這一點傷事后她都疼得皺眉,而傅湛這么深的傷口,那得有多疼啊?
沈嫵雖是個怕疼的,而傅湛此刻恨不得自己傷得再重一些。
饒是看不到身后小姑娘的表情,可是傅湛幾乎可以想象她認真給他清理傷口時的模樣。雖說她此刻還對他有所厭惡,可這也算是一個良好的開始——至少她愿意碰自己。
傅湛很沒骨氣的嘴角一翹,心頭暖暖。
處理好傷口之后,傅湛才轉過身來看著她。沈嫵瞧見他光|裸的上半身,只覺得雖然傳言傅湛病弱,可這副身子骨卻一點兒都不顯羸弱,倒是頗為精壯。想到了什么,沈嫵低頭去看傅湛小腹處的傷口,那道傷口早已愈合,只不過殘留的傷痕還是極為明顯。
傅湛看著小姑娘轉動著骨碌碌的大眼睛打量著自己,慶幸自己有堅持晨練的習慣,這身子想來還看得過去。若是往常,他估計會忍不住說出一番輕佻之言,可如今他好不容易讓小姑娘放下了一絲戒備,自然不敢再戲弄她。
沈嫵一張小臉通紅一片,看完之后才低下了頭看自己的手。
……她居然看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身子。
外頭“篤篤”的敲門聲想起,傅湛聽到是衛一的聲音,這才穿好衣裳走了出去。傅湛接過衛一手里的袍子和小姑娘穿的襦裙,轉身進屋將襦裙遞給了沈嫵。
沈嫵看著傅湛手中這套和她身上穿得一模一樣的襦裙,這才暗嘆傅湛心細如塵。
雖說親日沈嫵慶幸傅湛沒有再輕薄她,可眼下這般毫無避諱的在她的面前換衣裳,還是令她心中暗暗罵了一句:無恥!
只不過傅湛并沒有久留,換好衣裳就走了出去。之后便見一臉焦急的立夏進來伺候沈嫵沐浴梳洗。沈嫵泡在浴桶中,這才有些放松。
今日發生了這種事情,的確令她措手不及。
她泡了一會兒,想著要早些回府,這才急急穿好衣裳,準備帶著立夏回去。只是沈嫵明白,眼下雖然她換了干凈的衣裳,可是這脖子傷的傷還是瞞不住的。
而且——
那輛馬車也撞毀了,車夫也不知去向。沈嫵呆呆的立在屋子里,不知該怎么辦。
這廂傅湛卻是走了進來,側過頭看了一眼立夏。沈嫵曉得傅湛估計有安排,這才讓立夏出去。經過了這次的事情,立夏對這位祁王的印象也改觀不少,不過她覺得雖有婚約,這孤男寡女還是不妥,只是自家姑娘都這般了,她也只能出去。
傅湛將門闔上,這才將手里拿著的淺杏色金絲軟煙云形千水披風替她圍上。沈嫵站在原地不動,見傅湛慢條斯理替她系好帶子,一邊系一邊道:“車夫我已經派人去找了,不過估計也是兇多吉少。今日……我陪你回去吧。”
沈嫵一下子抬起了頭,立刻道:“不行。”
她和傅湛沒有成親,若是今日他陪自己回去,那別人會怎么想?
傅湛知道沈嫵心中的顧慮,看著她的眼睛道:“我已經讓人去叫明月了,到時候你乘著明月的馬車,我騎馬。”
·
今日之事到底是瞞不住的,傅湛只說是和明月公主一道去明遠山莊見韓先生的時候,恰好看到沈嫵遇到了匪徒。傅湛本就同沈嫵有婚約,護著自己的未婚妻子,也算是理所當然。
沈仲欽為此對傅湛感激不盡。
韓氏陪著沈嫵回到明瀾小筑,瞧著她脖子上纏著的紗布,這才忍不住紅了眼。這一年來,女兒遇到了多少麻煩的事情。沈嫵只彎唇笑了笑,道:“娘,女兒沒事。”
韓氏摟著女兒心疼了一番,這才忍不住嘆道:“阿眠,娘知道你興許不喜歡祁王,可方才祁王對你爹爹如此恭敬,顯然是極看重你的。祁王身為王爺,能為你做到這份兒上,也算是不容易了。”
沈嫵緘默不語。
她心道:若是她告訴娘傅湛還因她受了傷,估計又要對傅湛贊不絕口了。
只是一想到今日傅湛對爹爹的態度,還是令她有些吃驚。不似那次登門,今日瞧著完全是女婿的態度,對爹爹客客氣氣的。雖然仍是一副矜貴的王爺模樣,可對爹爹說話的時候卻是神情認真,一副極敬重的樣子。
“娘,女兒知道。”沈嫵蹙了蹙眉懶懶道。
興許她對傅湛的成見的確太深,只是她并非不分青紅皂白之人,傅湛屢次三番對她有恩,她心存感激,可是這樣也改變不了他是個登徒子的事實。
沈嫵抬頭看著韓氏,曉得今日娘興許是嚇壞了,這才親昵的摟著韓氏的胳膊,嬌氣不滿道:“娘就這么急著女兒嫁人嗎?”
瞧著女兒沒有被嚇壞,韓氏也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女兒看似嬌弱其實素來很勇敢。
韓氏伸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一雙桃花眼兒含笑道:“娘自然是舍不得的。”她本想多留幾年才讓女兒出嫁,卻未想到圣旨突降。雖然她欣賞祁王,可最重要的還是女兒的心意——畢竟再好的男人,女兒不喜歡也是枉然。
好在這次的事情也算是有驚無險,韓氏關心了一番,特意叮囑沈嫵早些休息,明日也不用再去莊子了,在府中多休息幾日。
晚上,沈嫵沐浴罷躺在錦綢軟榻上,被她養得圓滾滾的元宵親昵的蹭了上來,趴在她的身上舔她的手臂。沈嫵被逗得咯咯直笑,心里的不安也漸漸散去了,之后才想到傅湛在客棧說得那番話。
他說賜婚是因為怕她嫁給魏王,說讓她不用擔心綰妃的問題,還說成親之后會對她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