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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嫵局促不安的將手交纏著。
之前傅湛做得事情的確令她討厭,可他到底也是三番兩次救了她,她不可能半點感動都沒有。
可是——她若是開口關心,豈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懷?
沈嫵咬了咬唇,頗為糾結,最后還是稍稍斂睫,心里繼續想著立夏。
見她沒有半點的表示,傅湛心里的確有些不舒坦。只是他曉得她有多厭惡自己,讓她主動關心自己,大抵是不大可能的。而且……剛才小姑娘眼里的動容不是假的,她其實還是關心自己的,想到這里,傅湛這才好受一些,微微翹了翹唇角。
遠遠的,就見一聲淺綠色丫鬟服的立夏與衛一同騎一輛馬。立夏看到沈嫵,立刻歡喜的翻身下馬,跑到沈嫵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姑娘……”立夏看著沈嫵脖頸處的傷痕,一時內疚又自責。
沈嫵也仔仔細細看著立夏,發覺立夏毫發無損,這才慶幸的彎了彎唇。
立在一側的傅湛卻冷靜道:“本王先帶你去清理一下傷口。”
沈嫵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若是這副樣子回府,還不知會被如何議論。只是……她也不能這樣和傅湛走。傅湛大抵是知曉她的心思,便柔聲道:“你放心,一切交由本王處理。”說著,便上了馬,然后輕輕松松就將沈嫵拎上了馬車,護在懷里。
鼻翼兩側是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藥香,沈嫵臉頰微燙,心道:她同傅湛這副樣子若是被人瞧見了,那……
傅湛低頭看著懷里難得安靜的小姑娘,知曉她心里其實還是余駭未定。傅湛幾下解開自己的玄色披風將小姑娘嬌小玲瓏的身子裹住,這般裹得嚴嚴實實的,自然不會有人瞧見他們。
沈嫵暗嘆傅湛的體貼,至少如此就不會有人看到她的容貌。
傅湛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對著衛一叮囑了一番,這才夾緊馬腹帶了沈嫵去了最近的客棧。
·
到了客棧,沈嫵安安靜靜坐在床榻邊沿。
她見傅湛出去,一時心里頗為糾結,可眼下除了信他,別無他法。
沈嫵到底是姑娘家,而且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加之她只不過一點皮肉傷,所以傅湛并沒有請大夫,而是買了最好的膏藥和紗布進了屋子。
他一進去,便瞧坐在榻邊的小姑娘正抬眼一臉警惕的看著自己,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一只受傷的幼鹿。
傅湛覺得有些好像,卻沒有逗她。
傅湛將裝著藥膏的瓷瓶和紗布擱到了一旁的小幾上,然后又出去親自打了水回來。沈嫵見傅湛要親自替她處理傷口,忙抬手去接傅湛手里的巾子,聲音弱弱道:“我自己來就心里,不必勞煩王爺。”
可傅湛像是沒有聽到她講話似的,伸手就開始替她擦著脖子上的血跡。
沈嫵蹙了蹙眉,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眼下傅湛的神情一點兒都沒有往日無恥下流的樣子,而是認認真真給她清理著傷口。事到如今,沈嫵也干脆不再去管,只輕輕閉上了眼睛,任由他替自己抹著藥膏。
傅湛見小姑娘一副順從的樣子,志得意滿般勾了勾唇。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低頭看著小姑娘的黛眉羽睫,瓊鼻櫻唇,只覺得這么一個玉雪雕琢的小姑娘,生來就應該被人護在手心才是。
傅湛緊緊盯著她紅艷艷的唇瓣,忍不住喉頭一動。
他試著壓抑心中的燥熱,下意識略微低頭,不再繼續去看。
他生得比她高出許多,坐著自然也是居高臨下一般。他一低頭,就看到她微微敞開的衣領,里頭的杏色繡折枝堆花抹胸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那起起伏伏的波瀾更是看得人血脈噴張。
傅湛慶幸,小姑娘的這里好像沒有瘦。
纏好了紗布,傅湛看著沈嫵。這才先她一步解釋道:“本王知道你在生氣,可是賜婚之事,本王也沒有辦法。”
聽到這件事情,沈嫵睜開了眼睛。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傅湛,一點兒都不信他說得話。若是皇上主動賜婚,那為何偏偏會選中自己?
傅湛又道:“的確是本王同父皇提的。”
沈嫵凝眉,只道傅湛實在戲弄她,下一刻卻聽傅湛說道:“本王一直想讓你心甘情愿進祁王府,若是賜婚,那本王一開始就可以這么做。阿眠,那日本王收到消息,魏王欲向父皇請求賜婚,讓你當他的正妃。”
沈嫵愣了愣,目露詫異,沒想到居然有這么一出。
如此一來,今日魏王的舉止倒是解釋得通了。
以魏王傅灃的沖動性子,如何能容忍這等事情?
傅湛看著小姑娘漂亮的桃花眼,道:“若不是本王搶先一步,如今父皇就會把你賜給魏王,明年你要嫁的人也是魏王。我知道你對我心存不滿,惱我沒名沒分卻一直輕薄你。可是阿眠,我不信……我在你心里連魏王都比不過。”
說得認真,傅湛干脆都不再自稱本王。
沈嫵也是一陣恍惚。若是讓她嫁給魏王,那她還不日一頭撞死。可她死了是一了百了,定國公府闔府上下皆都會因為她而受到牽連,所以皇上若是讓她嫁給魏王,她也只能同如今一般乖乖在家安心待嫁。
至于傅湛,與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好的夫君人選,可是平心而論,比起魏王傅灃還是強上許多。
這一月娘一直在安慰她,沈妙也委婉的勸過她,至于她嫂嫂孟氏卻替她感到開心,沈嬙溫月蓁二人她極少碰到,可她明白二人心里還是羨慕的。
是啊,傅湛不近女色,身份尊貴,容貌生得又好,她嫁給他當正妻,還有什么好不滿的?
可是——
她不喜歡他啊。
他都那樣對她了,就是嫁給了他,這輩子她也不可能對他產生男女之情,更不可能像爹爹和娘親一般琴瑟和鳴、鶼鰈情深。
沈嫵垂了垂眼,雙手交疊放在腿上,不管是魏王還是傅湛,與她而言都不是良配。
傅湛執起了她柔若無骨的雙手,將她的手捂在掌心,輕啟薄唇道:“我知道那日在華澤山,母妃的話有些重。你怕以后就算嫁進了祁王府,這一輩子也會被看輕。阿眠,這事的確是我不對,只是你放心,我已經同我母妃談過了,她已經知道了,從頭到尾一直都是我欺負你,我纏著你,你是個好姑娘,錯得都是我。”
聽著傅湛的話,沈嫵傻傻呆呆幾乎都忘了將手抽回。
“若是日后母妃還是對你不滿,這件事情也無須你想法子解決。”這么嬌滴滴的王妃,他娶進門是來疼愛的,又不是來受委屈的。
沈嫵有些詫異。
不得不說傅湛真的把她心里的顧慮看得清清楚楚,曉得她因綰妃的事情耿耿于懷,眼下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直直戳進了她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