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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傷兵依在床上抽煙,他們笑笑:殺一個聯盟走狗就是賺,這點傷算什么,死不了咬咬牙就過了。
斐瑞對著眾人笑笑:各位辛苦了,今晚加餐,兄弟們都吃好些。
抽煙的傷兵們發出歡呼,有肉吃有酒喝就行,干他娘的聯盟傻逼們。
跟在喬伊身旁做學徒的女娃子真一也眼前一亮的看向斐瑞,他們逃出安全區,已經收緊腰帶過了好一段苦日子了。
斐瑞擺擺手,嚴肅道:肉管夠,酒就沒有了。
傷兵們發出哀嚎,斐瑞抬起手向下壓壓,笑著說道:等到我們攻到中區,將聯盟領袖的腦袋掛在電線桿上,兄弟們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接連兩次襲擊大勝帶來的喜悅讓星羅城士氣高昂,人群哄然大笑:好家伙,那我們可得爭氣,明天就把聯盟領袖的腦袋掛起來,不然兄弟們這酒癮可饞。
斐瑞站在帳篷里,看著眾人興高采烈的哄笑,他笑笑看向身旁已經醒過來的伍德。
伍德見到斐瑞梗著脖子看向他,惡聲惡氣道:看什么看!
斐瑞對著伍德道:看看你有沒有被我打死。
伍德呸的一聲:爺那有那么容易死,就是現在給老子一把槍,老子都能沖到安全區去。
說完伍德趴在床上將臉轉向一旁,嘟嘟囔囔道:少要你假惺惺來看我,下次讓老子繼續殺聯盟走狗就夠了。
斐瑞道:那是當然,你今晚多吃點肉,免得手軟。
伍德聞言氣得要從床上爬起來,有牽動后背傷口痛得趴下去:斐瑞你說誰手軟啊,你敢跟老子打一架嗎,你敢嗎!
斐瑞搖搖頭:好好養傷吧,下一次對聯盟的襲擊我們都等著你。
伍德恨恨地趴在床上,齜牙咧嘴沒有說什么。
看完了傷員,斐瑞準備出去,趴在床上的伍德突然將斐瑞叫?。红橙?,你回答我,你有沒有想奪權的意圖,哈里森是不是你故意放在罪惡之城的誘餌。
帳篷頂上懸掛的燈泡散發著昏黃黯淡的燈光,將趴在木板穿上的伍德臉龐映照的暗沉。
斐瑞站住,他轉過身:我沒有想過奪權,我一直敬佩哈里森,將哈里森作為聯盟誘餌不是我主導安排,是哈里森不肯對抗聯盟也不肯離開罪惡之城。
我原本只是想要根據哈里森的安排因勢導利,我與哈里森一同在罪惡之城作餌,將聯盟軍隊引入罪惡之城,再在與薩利聯合包抄深入的聯盟軍隊。
斐瑞垂著眼:我承認,我有過勝利后勸哈里森放權的打算,但是我從未想過要害哈里森,我只是認為他不再適合迅猛發展的傭兵團而已。
搖搖頭,斐瑞干澀道:兵敗如山倒,我的所有打算不過只是自負而已。
伍德撐著身體看著斐瑞,頭頂落下的燈光讓他臉上的刺青如同濃墨,半晌后說道:我信你,斐瑞,你不要騙我。
斐瑞走到伍德床邊,他伸出拳:我沒有騙你。
伍德肘子撐在床板上,抬起一只手與斐瑞擊拳,沉聲道:不要辜負哈里森,不要辜負星羅城。
周圍的傷兵們全都看著斐瑞,他們都是星羅傭兵團的老兵,與傭兵團這么多年互相走過來,斐瑞鄭重點頭:我知道。
看完傷兵,瞎子喬伊送斐瑞出去,他胡亂套上防護服,將斐瑞帶出用隔離材料搭建帳篷,壓著嗓子小聲道:我這里不但是藥物不夠,人手也不夠,只有幾個半大少年給我打下手,孩子們都累得好久沒合眼了,你得想想辦法。
斐瑞皺著眉點頭:我回安全區,藥物的事我會找人,人手我讓西澤給你安排幾個手上輕快的傭兵,讓這些小孩都回去休息吧。
說完斐瑞看著喬伊在防護罩下愁眉苦臉的老臉,他正要問,喬伊埋著頭對斐瑞小聲道:有傷兵被輻射感染了,傷口潰爛還有內臟衰竭。
斐瑞眼神沉了沉,這是他預料過的場景,只是沒有想到會這么快:感染的人多嗎?
喬伊嘆口氣,他老邁的臉孔顯得很難過:這些傷兵送回來的時候,防護服都是破的,傷口直接暴露在嚴重的核輻射中,幾乎都有不同程度的感染。
斐瑞防護服下的手掌握緊,出生在這個核廢土世界的人都在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接觸過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污染物,整個藍星沒有絕對的潔凈之地。
只是遼闊到囊括大半個大陸的安全區,曾經是人類最后的退守之地,沒有直接受過核彈轟炸,污染物相對較少而已。
而為了躲避聯盟的追捕,如今斐瑞他們落腳的星羅城是深入污染區的重度污染地區,如果沒有防護服人類根本無法在這里生存。
拍拍喬伊肩膀,斐瑞沉重道盡量照顧他們吧。
喬伊隔著防護服痛苦的揉著自己腦袋,他不停嘆氣,這些傷兵好多都只是輕傷,但是現在他卻無法救他們。
這是帳篷門簾被拉開,穿著防護服的真一從門簾轉出去,又趕緊轉身小心拉上門簾上的拉鏈,她仰著頭看向斐瑞,又看看一旁的喬伊。
猶豫著,真一抬起頭,她的小臉在防護服后面悶得全是汗,這些日子與喬伊照顧傷兵累得她臉色發白。
喬伊皺眉問道:你出來干嘛?
真一看著斐瑞,她如今已經是個高挑消瘦的少年,斐瑞收養的這些小孩都是她在照顧,真一看著斐瑞有些憂郁,她忍了忍說道:斐瑞哥哥,我已經感染了,不只是我,很多弟弟妹妹都被感染了。
斐瑞防護服后的雙眼大睜,他臉上的表情有瞬間崩潰,又控制著很快止住,他喉嚨像是哽著骨頭,怎么會,這樣,你們都待在后方,怎么,這么會受到感染。
真一低著頭:開始的時候防護服不夠,防護服破了我們都沒有再去領。
斐瑞從來都是冷靜到冷酷的人,他感受到巨大的悲痛,這些孩子從西區到北區,他看著長大,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把這群小孩照顧成這種結果。
俯身將手掌放在真一稚嫩的肩膀,斐瑞紅著眼眶說不出話,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
第66章
懷著沉重的心情,斐瑞離開了傷兵的帳篷,他巡視在營地,遠遠看見今天吊著伍德的破木桿換成了更加粗壯高聳的旗桿。
一面用麻袋裁剪下來的旗幟迎風飄揚,一顆藍色的星星落在旗幟上,就像是落在地上的星火。
斐瑞仰著頭愣愣的看著這面旗幟,這是他寫在書稿上的綱領提到的星羅旗,現在已經屹立在他們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在逐漸落下的夕陽下招展。
斐瑞眼眶發熱,這面付出無數代價的旗幟終于再一次立了起來。
營地里已經開始升起炊煙,熙熙攘攘的帳篷混亂扎在地上,休整訓練過的士兵們在傍晚的涼風中對著斐瑞打招呼,說笑著的士兵們目光總是飄向營地中央飄揚的旗幟,一切都在喧囂熱鬧中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