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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沒聲了,一個個乖的不得了!
還有尿了褲子的七丫,三丫看到了,報告說:“老爺,七丫尿褲子上了!”
唐老爺子臉板著,拿著準備了多年不能用的戒尺走過去:“手伸出來!”
三丫乖乖把右手伸出來,唐老爺子繼續沉著臉:“左手!”
三丫乖乖換了左手,唐老爺子一戒尺就打了下去。
九月的天氣已經涼了,堂屋里外都很靜,那“啪”的一聲,聽得唐瑾身上的肉都疼,想著要是唐老爺子打了三下還要再打他就放聲哭,因為三丫七丫都是他親姐,哦,他五個親姐排行是一三五七九,好記得很。
三丫疼的手一下就縮了回去,小心看唐老爺子一眼,又伸了過去,唐老爺子問:“知道錯在何處了么?”
三丫委屈的道:“……不知道?!?
唐老爺子點頭:“很誠實,說實話的都是乖孩子,下邊兩尺就不打你了,本來犯錯要打三尺?!闭f完又轉眼看了一圈孫子重孫們道:“上課要安靜,不許擾亂紀律,知道嗎?”
“知道咧!”十四個孩子一起回答。
唐老爺子走到了前邊,對著底下的孩子嚴肅的道:“以后上課之前,都先去解手,不然就憋著。尿了褲子,你自己就濕著!”
課繼續上,中間休息了一陣。唐瑾聽著聽著就睡了過去,不是他懶不想學,而是身體還是個小孩子,不受他控制。
睡著后他感覺被抱起來放到了堂屋南邊屋子唐老爺子的炕上去。
等唐瑾睡醒,發現剛好是下課時,他被第二惠抱進了房子里,在尿盆前把起了尿。
唐瑾面無表情的尿完。
第二惠早叫了女兒在自己屋子里,這時問大丫唐嫻:“今兒個上課怎么樣?”
“老爺跟平時不一樣!還打我了!”三丫極為活潑,搶著說。
其實唐瑾剛開始就察覺到了唐老爺子變了,不止是上課時變了,平時也變了,話說的用詞語氣有些地方不像李家村的人,顯得更文氣一些。
“怎么個不一樣?”第二惠追問,三丫就說不出來了。
“像外爺?!贝笱咎茓拐f,第二惠明白了,很安心,教導四個孩子:“你們一定要用心學,給娘爭口氣,不能被別人比下去?!?
四個丫頭都應了。
唐瑾不太明白“像外爺”是什么意思,因為唐瑾現在還不知道他外公在村子里開了家私塾,就是個當老師的。
下午上課,情況能好一點,不像上午那樣亂。唐瑾晃然明白古代大家庭跟現代除了人口多事非多以外的又一個特點:大家長威嚴的影響力。
放了現代,孩子哪有他哭了你不讓哭他就不敢哭的?多的不是鬧的更厲害,孩子還會怕家長不成?!平時看家里一個個小蘿卜頭皮的很,一到了唐老爺子跟前都成了鵪鶉,不只是懼怕,更是尊敬。這種威信力,顯然連最小的七丫八丫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第二天早上,情況又好了一點,唐老爺子檢查昨天下午讓背的十六個姓時,除了唐五叔兄妹四個和大丫唐嫻外,其他全沒背過!昨天下午看是都記著了過了一夜在都忘了。
中午下了課,唐老爺子將三個兒子兒媳和四個孫子孫媳都叫了過來:“昨天讓背的書,就‘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楮衛蔣沈韓楊’十六個姓,九個小的都沒背過,不能因為孩子不懂事不珍惜就放任,以后早上沒背過書的下午都要干活,挑水翻地,什么重干什么,你們誰要是心疼娃干涉,那就不要讓他再來了!”
唐家小輩們連聲答應了,唐瑾在旁邊都聽得吃驚了,不得不佩服唐老爺子的雙商不是一般的高,這思維和反應的速度:出了問題不但能馬上把應對的方法想好,連執行的過程中會出現的問題都提前想辦法解決了!
不過唐瑾并不知道唐老爺子人沒有他想的那樣智多近妖。任是誰想著教孩子想了幾十年,把教學中會出現的各種問題都想了無數遍,也會應對的如此快速。
下午上課時,唐老爺子宣布不上課,五個大的監督九個小的干活。唐瑾被抱在懷里看著,聽唐老爺子對他道:“乖乖,你以后要好好念書啊,不好好念就得像你叔叔姐姐們一樣干活。”
唐瑾揮動著手,露出個無齒的笑,惹得唐老爺子連夸他又乖又聰明。、
接下來唐瑾的日常就是早上起床吃奶,再睡一覺,睡來再吃,尿一遍,被抱到堂屋去聽課睡覺,中午吃飯睡覺尿一遍,下午重復早上的,下課后重復中午的,晚上睡覺尿床。
唐瑾特別郁悶。感覺不能說話走路吃飯,人都快發霉了,他想快快長大。
平時上課過程中,唐瑾發現,唐老爺子在教學過程中對孩子們出現問題做出的應對方法極快,沒效就換下一種,有效就留下,就這樣看著他從孩子不好好背書就干重活到背的好獎勵一個熟雞蛋,再到大油夾饃獎勵,再到學的好的還有肉夾饃獎勵!
聽說唐家的條件在村里是最好的,無論男娃女娃都能吃飽穿暖。就這樣,唐家也只有過年和唐老爺子壽辰的時候才有肉吃,雞蛋都很少給他們吃,這一下子,大小孩子的積極性都被調動了起來。念書不光不用干活,還有好吃的!
獎罰分明,效果極好。
一晃唐瑾就快半歲了,這兩個多月他背過了《百家姓》,因為剛開始教的慢,勉強的背過了《千字文》,這個主要是學的時候他才三四個月,很多時候聽半截就睡過去了,所以,《千字文》他是所有人里學的是最差的一個!
現在正在教《三字經》,唐瑾覺得自己一定學的會最好,因為他長大了,一天睡覺的時間少了,終于不像頭豬一樣吃就睡睡了吃!哈哈,想起來就開心!
唐瑾出生于六月二十八日,他快半歲時也到年關了,雪已經下了幾場,課還在繼續,天氣冷的很,一出門嘴邊都是白氣,小蘿卜頭們一個個裹的像個球。
堂屋的門一關,南屋和北屋的門上早掛了兩道厚棉簾子,再燒著爐子,也挺暖和。
大年二十三祭灶,課還在上,下午上完課唐瑾被奶奶柴氏抱回去,聽她對他娘抱怨:“這么大冷的天還上課,能學多少?!乖乖再乖,還是個孩子,懂啥呀!白費功夫!”
柴氏是個脾氣極好的人,也是個好婆婆,有時候也會有點脾氣,卻幾乎不苛責兒媳婦,就是不太贊成孩子們都念書,嫌太費錢。
唐瑾曾聽奶奶對他爺爺說:“每天好幾個雞蛋,有時候十來個,一個月三百個雞蛋就沒了,時不時的還割肉,再扯點布什么的,小半吊錢就沒了,一年下來怕是有三吊錢都花在娃身上了,攢著不行么?”
對,繼肉夾饃之后,唐老爺子又有了衣裳獎勵。
唐爺爺笑呵呵的:“怎么,舍不得了?”
“舍不得!有啥辦法?舍不得也得舍,沒有乖乖吃著讓別人看著的,可給小娃們吃就行了,大娃們吃什么。少給一點不行么?”
唐爺爺毫不在意:“吃的最多的還不是咱們的孫女兒!”
唐瑾早就看出來了,他奶奶是個節儉的,一下子不能適應老爺子的“大手大腳”。其實家里人都節儉,好些都舍不得,不過吃到嘴里的都是自家孩子孫子,也沒人說什么,就是心里思量一番,怕這樣下去家里撐不住。
聽了柴氏的話,第二惠可不認為冬天念書白費功夫,這是要養成一個好習慣,不然松懈下來,怕是過了年都忘差不多了。不過她不會明說,笑道:“這不是只念下午半天么,再說嚴師出高徒,我看著爺并不是想教乖乖,只是在積攢教娃的經驗,這樣到教乖乖時就一下子能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