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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沈良臣當然知道,所以才沒直接找那對夫妻下手,否則他們絕對比葉子要好說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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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在門口,他還想再說點什么,手機響了起來。又是楊恒打來的,大概已經有消息了?沈良臣亟不可待地接起來,楊恒果然開口就說:“有進展了,談小姐去了汽車站,而程季青回了青州沒和她一起。”
這對沈良臣來說無疑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因為談穎沒帶身份證和護照等證件,所以能選擇的交通方式不多,他也根本沒多想,只吩咐楊恒,“我現在過去,有新消息馬上通知我。”
葉子在邊上也聽得仔細,手心里不由捏了把汗。她緊張地看著沈良臣,心里暗暗罵道談穎那丫頭怎么這么不小心,以她的聰明不可能落下這么明顯的破綻才對啊!
沈良臣可沒她想的那么多,掛了電話之后,淡淡瞧了她一眼,眼底盛滿了志得意滿的笑,“看來我和她的緣分,還沒這么容易斷掉。”
葉子緊攥著拳頭,“沈良臣,你再這么逼她,只會讓她更恨你!”
這種話他聽得多了,如今聽到已經不會再動怒,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他比誰都清楚。沈良臣轉身欲走,葉子上前一步攔住他。
她必須給談穎爭取時間,于是只能硬著頭皮喊,“你到底要錯到什么時候才肯回頭,你和你的未婚妻好好過日子,放她自由不行嗎?是不是只有她死了你才肯罷休。”
沈良臣微怔,臉色幾不可見地白了白。
“你打算怎么辦,讓她一輩子做你見不得光的情-婦?她那么倔的人,這不就是將她往死路上逼嗎?”葉子咄咄逼人地繼續吼。
沈良臣聽了這話難得沉默了,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他長久地看著葉子,似是認真在思考她這番話,過了許久才低聲道:“不用很久,她不需要等很久——”
“什么意思?”葉子有些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沈良臣并不多解釋,只眼神堅定地說:“她不會那么蠢,她還有很多東西放不下。”沒他的允許,她是不敢去死的,他手里還有那么多她在意的東西,越是像談穎這樣經歷的人,在乎的東西就越是致命的。
他眼底全是陰霾,說完這句已經準備大步繞開葉子。
這時候的樓道間非常安靜,兩人誰也沒再繼續開口說什么,敞開的大門內還在播著電視新聞,聲音便清清楚楚地傳出來:“插播一條緊急消息,通往凌海的建南路發生重大車禍,一輛車牌為凌e433的大巴車不剩沖下護欄。現場情況非常嚴重,警方還在調查事故原因,去往凌海方向的車輛請注意繞行……”
沈良臣驀地轉過身來,原本邁出去的腿也僵在原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留意這條新聞。
葉子顯然也被嚇到了,愣過之后就率先沖進屋里緊盯著電視機屏幕看。
每天都有無數的車禍和事故發生,不可能這么巧。沈良臣在心里一遍遍對自己說著,想馬上離開,可身體仿佛釘在了原地,耳邊嗡嗡直響,反反復復地回蕩著那個車牌號。
時間、地點,每一樣都剛剛好,巧合的有些可怕。他第一次感覺到四肢發軟,腦海中空白一片,那種近乎恐懼的滋味真切極了,像是恐懼到連手指都在發抖。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原來是握在手心里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他麻木地看著,慢半拍地接起來。
那邊傳來楊恒興奮的聲音,“查到了,有人看到很像談小姐的人上了去凌海的一輛大巴車,車牌……對,車牌是凌e433!”
沈良臣的手指在頃刻間變得冰涼,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忽然抽-干了力氣,對面電梯墻壁上的反光鏡清楚地映出一張男人的臉,面容蒼白,眼圈卻瞬間就紅透了。
“沈總?”楊恒不見他的回應,還在繼續說著話,“我現在就在去的路上,車出發了有一會兒了,但應該能趕上。”
“不用了……”沈良臣喃喃地說出口,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沒有把聲音發出來。
楊恒果然沒聽清,“你說什么?”
沈良臣單手撐住身旁的墻壁,借此強撐著自己來站穩。他胸口疼的有些喘不過氣,整個身子都弓了下去,卻依舊無法擺脫那陣瘋狂痙攣,半晌才說:“不用去了,那輛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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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是她對不對,你那個助理也說是看到像她的人,談穎長得也不是很有分辨度。”葉子說著違心的話,可心里卻隱約知道某些可能性,楊恒那樣的人,不是有了確切把握應該不敢亂說。
沈良臣始終一言不發地開著車,恨不能一腳把油門踩到底,可沒人發現,他的手指是真真實實地在發抖。
他是真的害怕了,如果談穎沒了,他不知道自己會怎么樣,他拒絕去接受這樣的可能性。
葉子看著飛速倒退的風景,眼淚藏在眼眶里,她用力抹了把眼淚,忿忿不平地看了眼身邊的男人,“你高興了現在?廣播里到現在都還在播那場事故,肯定特別嚴重——”
她自己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語無倫次地又開始指責沈良臣,“你這種混蛋,下地獄一百次都不為過!最好一輩子孤獨終老!”
不管她說什么難聽的話,沈良臣都跟沒聽到一樣,又或者這時候有人罵罵他反而讓他好受一點。
路上黎安妮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沈良臣都聞若未聞,葉子看到上面的名字就更加譏諷地看著他。可沈良臣就跟沒知覺了一樣,完全不受任何外力干擾。
車禍發生的地方路況非常糟,這里是國家二級公路,又盤山而上,到處都險象環生,如果站在路邊低頭一看,下面的山谷到處都是石頭。沈良臣連呼吸都不順了,終于趕到現場卻被攔了下來。
現場異常忙碌,到處都是交警和醫生的身影,車子墜在半山腰,救援情況很不樂觀。每每有傷者被抬上來,在場的人都屏氣凝神,沈良臣更是心跳都幾乎停滯了。
可談穎身上沒有任何證件,電話也早就打不通了,沈良臣自己都無法分辨哪一個是她。因為那些人,無一例外都面容模糊滿身是血,她胸口有傷疤,可他怎么也不愿意別人去扒她衣服,只能憑自己來判斷其中究竟有沒有誰像她?
他寧可誰也不是,此時此刻才確定自己真實的心意,原來寧可她就這么跑掉了,也不希望她在這里——
沈良臣就這么備受煎熬地等待著,每次有傷勢慘重的人被抬上來,被醫生當場宣布死亡的,他的心臟都猛烈抽搐著。忽然有個女人的衣服映入他眼底,那件上衣很像是談穎入院前穿的那一件,因為是他陪著她一起買的,所以印象深刻。
那一刻沈良臣連心臟都是顫抖的,他低喃道:“那個……”
葉子淚眼婆娑地望著他,繼而朝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她顯然也覺得眼熟,瞬間嗚咽出聲。
沈良臣永遠忘不了自己掀開白布的那個瞬間,他和談穎一起生活了很多年,那丫頭什么樣子他都見識過,就連她吃壞東西過敏滿臉紅疹的樣子他也全都見識過。
可這樣的談穎……
他站在那盯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什么都看不出來,看不出來,是不是就說明不像?那丫頭那么愛美,怎么可能會允許自己變成這樣。
沈良臣感到自己的喉嚨像被什么給生生扼住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有人在邊上向他確認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他答不出來。
他的小囡怎么可能是這樣的,這么多血,當時得有多疼啊?
“她的手表,身上就這一件首飾,你確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