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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一步一步爬上臺階湊近到皇后身邊,他們赫家人只剩他們倆,誰丟下誰都不行。
抬手幫她闔上眼眸,赫敏苦笑一聲,這十幾年他們活得都挺累的。
李湛,活著的時候我殺不了你,等我死了必化作厲鬼,將你李家攪得永世不安寧。他盯著崇信帝獰笑道,拿過皇后手里的劍一劍捅進腹部,悶哼一聲,躺在地上漸漸靜止不動了,眼睛卻沒閉上,半闔不闔,像應證他說的話,想要化鬼。
敏兒!!!靖王喊得撕心裂肺,瘋狂廝殺,不顧生死,但他已是孤身一人,禁衛將他包圍,亂劍齊齊壓住他的肩膀,迫使他跪下伏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徹心扉概是如此。
焦詩寒摘下頭上的帷帽,抬眸定定地看向崇信帝,那六七分像的臉像是有尖銳的沖擊力,刺進皇帝的眼中,扎進他的心里,崇信帝眼前一黑,徹底昏死了過去。
不經嚇的很,他想著。
該死的都死絕了,沈文宣瞥一眼亂糟糟的大殿,吩咐人將老王爺、靖王還有二皇子一脈的大臣都押進地牢里候審,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準探視。
你沒有權利這么做!老王爺被兒子痛苦的樣子刺激地氣血翻滾,恨聲道,我乃皇親國戚,你沈文宣區區二品大臣,有什么資格敢扣押本王!無召無令,誰敢動本王一根汗毛,都是藐視皇族!
誰說他沒有?禁衛從兩側分開,露出后面突然駕到的太后儀架,簾子一掀,太后從步輦上下來,一身明黃宮服端的是鳳儀萬千,威赫重重地踏進太極殿。
原先是不能,但本宮現在給他這個權利,王爺,你還能越過本宮嗎?她看向老王爺,睥睨之態直壓得老王爺咬牙低頭。
在這宮里邊住著的,總比宮外邊的高上一輩。
本王自然比不上太后,但他說著瞥了眼沈文宣和焦詩寒,皇上龍?最為緊要,此等關頭本王還是奉勸各位大人留在此處陪護皇上,免得宮里邊突然傳出皇上暴斃的消息。
呵,太后笑一聲,王爺多慮了,這皇宮還是皇上的皇宮,由他說了算,本宮清楚得很,不像王爺竟然能替皇上決定誰來繼位,本宮可做不到。
老王爺:你
沈文宣無意聽他爭執,抬手示意禁衛押他們下去,皇上則被送回紫宸殿請太醫診治,至于皇后和丞相的尸?,沈文宣瞥一眼瘋魔到瘋癲的靖王,想了幾息,沒讓人以造反的名頭將其曝尸荒野,而是先收到皇后的鐘粹宮。
惟修和寧維梁對視一眼,想著這宮里邊由沈文宣操心,他們就先帶著后面的大臣下去,正想走卻被太后擋在前面。
太后瞇眼笑著看了他們一圈,招招手將焦詩寒拉過來:各位大臣里邊可有不少是本宮的舊相識,當年本宮執政的時候可罵了你們不少回,各位大人,再次見到本宮的嘉清感覺如何?看到你們當年執意效忠的皇上這碌碌無為又狹隘卑鄙的十幾年又如何?
說到這兒太后見他們低頭不說話的心虛模樣忍不住冷笑一聲:當年本宮兢兢業業地整治朝堂后宮,沒半分對不起大慶,對不起皇室,可你們卻欠本宮甚多,望各位大人回去好好想一想,該怎么償還本宮這份情。
說完拉著焦詩寒從他們中間撞過去走了,狠狠甩了所有大臣一個冷臉,沈文宣背過手笑望焦詩寒的背影,視線一直追著他消失在殿外才收回來。
惟修是當年抗議太后的大臣頭子,咳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瞥一眼沈文宣估計他也不幫腔,抱起聞哥兒趕忙走了,簡直可以稱作落荒而逃,其他大臣緊隨其后,同時離開的還有相國寺的僧人,只是慧生踏出殿外再次望向沈文宣背后的氣象,紫氣沖天矣。
皇宮多處宮宇被毀,禁衛除了收拾遍地的尸首外還要整修樓閣,而京城外,祁連浴血站在滿地的刀戟、弓箭和尸?之間,硝煙殆盡,驚險贏了這場仗,皇宮、郊外都是血地,只有京城之中一片安寧。
皇帝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趙大夫給他扎針保氣,但喝了這么些天寧妃熬的補藥,又經過這連番的刺激,他的頭發已經從半黑半白轉為毫無生機的暗沉沉的灰,眼神渾濁,臉色滄桑仿佛瞬間老了幾十歲。
......老二,老二呢?崇信帝艱難開口道,聽喘息聲就能感覺到他說話的費力,快去看看老二
他已經死了,我剛說過,難道皇上這么快就忘了?沈文宣站在他床榻前笑道,見他衰弱到這副模樣倒是超乎他的意料,皇帝也不過四十左右,正值壯年,他還以為怎么也有十幾年可活,但看現在......可能也就三年?
你你崇信帝眼神狠瞪著他,費大力氣從床上半起身頹靠在后面的床板上,是不是你?老二病情穩定,怎么可能突然就......是不是你做的!
沈文宣:皇上說是便是吧。
崇信帝猛咳幾聲,仿佛下一秒又會咳出一口血來,進忠躬身站在旁邊想去拍拍他的背但礙于沈文宣在又不敢拍,這紫宸殿早就被禁衛圍了,而且將紫宸殿內所有宮人都趕了出去,他看得明白,只怕這禁衛也不會聽皇上使喚。
崇信帝:來人,將他拉下去!拉下去咳咳咳咳咳......現在就砍了他......來人......
他叫喚了半天都不見人進來,再瞥一眼緊繃繃站著的進忠,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人都想造反,什么人都想把朕趕下去......沈文宣,你算什么東西,外臣、臣子、奴才!有什么資格謀反?朕沒了老二還有老大、老七,朕還有皇子,什么時候輪到你這個狗東西
皇上的子嗣除了我怕是沒了,沈文宣稍微彎腰直視他那雙眼,雖不想承認,但事實如此。
大皇子的宮宇被皇后炸塌了,而大皇子被壓在了廢墟下面,生死不明,至于七皇子沈文宣看他緊張的樣子沒心沒肺地翹起嘴角,皇上,在春獵那天我就收到了他的項上人頭,我拿給你看看?
遠離京城,他讓張冦簡殺了七皇子,那殺的自然易如反掌。
這次再也頂不住,崇信帝猛咳出一口血,噴在他的臉上。
沈文宣嫌棄地直起身,接過一旁得福手中的帕子將臉側的血擦了擦:皇上堅強點兒,話我還沒說完。
他將那道圣旨從袖中拿出來,展開放在皇上身前,這是他向太后要的,當年皇上要求赫靳帶兵回京的密旨。
皇后和丞相可以被你打成逆賊從而駁斥他們的控訴,但這道圣旨是板上釘釘的證據,十幾年前的那場戰亂確實是因你個人而起,赫將軍的死還有長公主臨盆那晚公主府突然失火,這些都與你有關,眾怒之下,你怎能安坐皇位?
就是再狠一些,不準你死后安葬皇陵也不是不可以,為帝十幾載,留給后世的恐怕只有千古罵名。
崇信帝:你
沈文宣:皇上,我給你兩條路,一,主動讓位,由我執掌國事,這道圣旨我貼出去,但可以保你在這所宮殿內自然老死,二嘛,雖然不光彩了些,但也只能讓皇上幾日之內郁郁而終了。
崇信帝起先瞪著他,而后突然一笑,眼神透出精光來:
朕坐穩皇帝十幾載,你以為朕就這么好拿捏?朕就算暴斃,也輪不到你坐上皇位,朕沒了子嗣,但姓李的宗親不缺,誰都比你有資格坐上去,你今晚壓得住皇宮還好,但不出三日,朕毫無音訊,任誰都能看出不對勁兒,你也跟皇后一流,都是想要謀反的逆賊!朕的臣子會進來,禁衛會進來,巡防營的人也會進來,到時看你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