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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哥!”長十八扶著一枝春,他的腿居然是壞的,他頭一次發現,睜著眸子,吃驚樣兒。
一枝春溫著身子坐下,只喝了一抿茶,順著氣口,看他,云淡風輕地,“你們都曉得我的事兒。”
那些嚼舌根的人數不勝數,一張嘴傳花似的丟到另一張嘴里,是朵鐵花也得說布做的,哪里還有真假可辨。長十八搖搖頭,“只聽見些風聲,沒真知道過。”
一枝春笑了一聲,輕輕淺淺的,“想套我的話……算了,給我揉揉腿。”
長十八聽話,跪著給他捏,手用了不小的勁兒,也沒見著這清瘦的人有半點不適,想來是疼蓋過了疼,習慣得叫人心疼,“云哥,小桃兒……在哪?”
“不是不管他了?”一枝春端坐著,腿有些適應過來,舒了口氣,“夕陽還沒下山,今兒還是火燒似的云呢,咱們院子卻見血了。”
長十八一聽,心緊了,“我是氣他不知變通,往后要吃虧的,一時嘴快,那是氣他呢!”
“各人各有天降的福氣,他不是你,也不是我,你說了他未必聽。”一枝春心底也是矛盾的,希望這勾欄院是個好地方,排解性情,當個遮風擋雨的。又覺著里頭的好人兒實在的多,更希望他們有個好歸宿。從來他也是睜只眼閉只眼,不常同他們說話,“哎……我哪有臉訓你們,提個醒罷了。他在東院里躺著,你要是真護著他,他的身子還得你來贖。”
長十八一愣,笑了,敢情這是叫他別忘交錢,嘴角勾的天邊兒了,他站起來,灑灑落落的,“云哥,我省的。”
“去吧,他性子直,有得你哄的。”一枝春只將要起身,身邊就湊過來個人,他看不用看,先招呼著長十八離了,才搭著他,嘆氣,“這勾欄院,如何才能長久呢?”
“舊的去了再來新的唄。”照殿紅笑著,“反正你在這兒,我就跟著你。”
“若是我也想出去呢?文叢。”一枝春看他。
照殿紅頓了一下,心底里跳動的飛快,噎了半天,還是那句話,“你去哪我就去哪。”
“跟屁蟲。”一枝春在他面前不拘著,笑的開懷,眸子微螢地閃,“往后再說吧。”
照殿紅點點頭,他就怕這人認了命,如今高興的不行了,只想把他抱在懷里,一枝春瞪他,他也傻傻地直樂。
好個良夜。
長十八連忙跑過去,東院偏,有時候躺著的不是病人,而是來了潮的梅妻,放在孤零零的院子里。他慌著到了門口,輕輕推開,看見里面的床上躺著一個人,沒聲沒息的。
“小桃兒。”長十八沒見過越桃發脾氣,這小子性子烈得很,他也被搞怕了,眼下倒是他反過來,小心翼翼地。
越桃聽見聲兒,轉眼,見是長十八,臉上的高興藏都藏不住,迎著手就要伸,想起什么似的,又縮回去,人也沒用地向著床窩里,澀澀地委屈。
“十八哥哥來了,你不看看哥哥嗎?”長十八哄他,一張臉柔成了水,在尋常越桃早湊過來親嘴兒了,如今這副死樣子,他沒看過,“不生哥哥氣了好不?十八開玩笑的,我不會不要你。”
床上那人聽了,挺直了腰桿,但還是沒轉過來,長十八走過去,爬上他的床,湊過去要看他的臉,“桃兒。”
越桃干脆縮到被窩里,蒙得嚴嚴實實的,眼前黑漆漆一片,還有他的委屈珠子,一顆顆直掉。他的手腕子疼,被刀勒了一道深口子,血流了一地,把他自個兒也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