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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心沒肺的哼道:再說,再說,說不定以后爺不屑回村里。
不,你不會。
賀松彧在心里默默的反駁他,叢孺這個人,說他是向往自由野的像風的男人,但是他打心里會念舊情,他重情義,不然不會夾在閑言碎語中這么多年,龐家人一說回村過年,他便雷打不動的配合他們返村。
賀松彧:我可以年年都陪你過。他聲音比較輕,正在聽語音消息的叢孺未曾聽見。
夜晚整個村都沉浸在喜氣洋洋的氣氛中,在接近十二點時,外面就已經一片煙火味,炮竹聲聲作響,叢孺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才驚覺自己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他枕著賀松彧的腿,身上搭著一條厚厚的毯子,睡的渾身冒汗,迷迷糊糊的問:誰?
外面小麻雀跟他叔拖著一小車的花炮在門口喊他,蔥蔥開門,快點開門!
賀松彧把手搭在他額頭上,確認他不是感冒發燒,又伸進他脖子里,摸到他汗濕的背,龐家的人。叢孺推他,別管了,睡熱的,你去開門,看看什么事。
賀松彧還想替他把身上的汗擦干凈,被他一催促,只好先去給外面叫個不停的小姑娘開門。
什么事。
門開了,卻不是叢孺,小麻雀一驚,看清了賀松彧后,又大著膽子給他看她以前的玩具小拖車,上面綁著龐得耀給她買的小禮花,蔥蔥呢,放花炮呀,花炮越多,放的越響,財神爺才聽的到!
賀松彧出來才看見這周圍一片的上端天空都被許多花炮點亮,飄散著霧蒙蒙的煙,閃爍著點點星火銀花,氣氛在外面持續燃燒高潮。
叢孺從他背后出現,即便夜里冷風吹過,也不覺得寒冷,賀松彧看到他一派淡定且習慣的指揮小麻雀,把你仙女棒拿出來,那個超大的甩炮買了嗎,這個我放不動啊,讓你二叔給你放。
他越過賀松彧走出去,龐得耀已經去擺禮花炮了,朝他們大聲道:先來炮大的,獻財神,來年財源滾滾。
小麻雀挨著叢孺,兩個站在一起欣賞沖上空中的煙花,叢孺眼瞳似乎有星星在熠熠生輝,忽然意識到什么,朝門口看來,隔著兩三米的距離,朝靠著門框一身慵懶沉寂的望著他的賀松彧伸出手,帶著笑,聲音清朗透著濃濃的喜悅,他叫他,賀松彧,你在干嘛,發什么呆,過來啊
過來啊
這聲過來啊在從今往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成了賀松彧朝他靠近的召喚,如果他愿意與他分享當下的快樂、喜悅,他也不會缺席任何一場陪伴。就像此時此刻,他緩緩挺直腰身,一步一步走到叢孺身側站定,在最大的煙花綻放在空中時,他握住了叢孺的手,十指相扣。叢孺仰著頭看著天空,沒有拒絕。
煙花不比叢孺吸引賀松彧的目光,他的視線化作墨筆描繪般慢慢臨摹叢孺秀致的下頷,微翹的唇珠,高挺的鼻梁,多情風流的眉眼。
叢孺沒有看他,卻隱隱被他毫不隱晦內斂的視線弄的臉熱,看天空,別看我。他昂著頭輕淡的說。煙花把他的臉照的一會紅一會白一會藍的,五光十色。
賀松彧聽他的話,挪開目光,朝天空看去,叢孺還沒松口氣,賀松彧完成任務似的收回來,向他匯報,看完了,沒你好看。
肉麻。
賀松彧站上前貼著叢孺的背,兩只手都與他交握在一起,這才拉回了叢孺的目光,賀松彧主動的說:新年好,叢孺。
新、年好。
叢孺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賀松彧淡淡說:嗯,還可以。
叢孺登時笑了,什么叫還可以。
賀松彧暗示:希望新的一年我們的關系都能更上一層樓。
叢孺明知故問:什么關系。
賀松彧這回沒直白的回答他,只是纏著他的目光與他交織在一塊,清冷深邃的眼珠盛了一池的星火,賀松彧彎了彎嘴角,那一含情的微笑動人心魄,你知道的。你該是懂的。
叢孺的淡定霎時不堪一擊,賀松彧換了個豁達的語氣,好似通情達理極了,我不急,也不逼你,什么時候你想跟我試試,我們就試試。我就在原地等你。
比起曖昧或是熱愛的告白,賀松彧這人其實更喜歡無言的,而有無盡耐心的廝守陪伴,在長時間的溫情中感受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偶爾熱辣的情話才是調劑,他跟叢孺,更適合打持久的戰役,不是一蹴而就,也不是一時間的歡喜。
除夕新年到來,這一年就是嶄新的了,叢孺吃過了年夜飯一覺睡到了下午,醒來腦子還是混沌的。
賀松彧,拉我一把。
叢孺喊他,沒有人應,他以為賀松彧沒聽見,躺在床上半晌,身體不再軟綿綿的,才撐著床自己起來,下樓找了一圈,賀松彧人都不在房子里。
在看到沙發上清洗干凈,疊好的衣服,以及玄關處被穿走的鞋子,叢孺才似乎明白了什么。
賀松彧陪他過完年就走了,賀家給他打的電話太多,早就已經明令催促他節前趕回去,結果賀松彧還是陪叢孺過完了除夕才走,走的悄無聲息,倒是很安靜,沒把他吵醒。
叢孺手機里收到賀松彧的短信,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前的事了,那時叢孺睡的正香。賀松彧給他留的話語寥寥幾字:我回城了,等你上班再見。
餐桌上還有賀松彧做好的沒動過的飯菜,留了紙條給他,讓叢孺熱了再吃。
短短幾日,兩個人熱鬧過的房子,在朝夕之間變回了原來的清寂。
門外有人敲門,龐得耀搭著哈欠跟他說:賀先生走了,他說他家明天一早要祭祖,家里規矩,讓我過來看看你醒了沒。
叢孺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隨意的抬了抬下巴,他沒車怎么走。
龐得耀指著自己的黑眼圈,你當怎么走,還不是我送的,到半路他們家派人來接他。說完他認可的嘆了口氣,還挺有心的,特意陪你在這過年。
龐得耀進來了,熟門熟路的找杯子倒水喝,叢孺在后面說:給我也倒杯。
龐得耀給他接了杯,眼光掃到餐桌:這幾天都是他給你做的飯吧,看不出來啊,他那么個大人物,居然這么賢惠,還會做飯。
叢孺干渴的喉嚨得到舒緩,暗啞的嗓音恢復舒朗,望著那桌豐盛的菜,輕聲道:是啊,大人物為我洗手做羹,我多牛逼啊。
年后。
賀松彧并沒有多么充裕的休息時間,大部分時候被賀家人跟來拜年的親朋好友及商業上的活動所占據,因為他除夕夜沒有在家過的事,賀老爺子對他有了意見,對他去干了什么,去見誰跟誰待在一起也一清二楚。還有一份關于叢孺身體情況的資料,在送上來之前被賀松彧讓人攔下了。
賀老爺子卻以為是什么見不得人的病,這就是你重新找的人?你找誰不好,找個身體有病的。
比起他爺爺的激動,賀松彧態度較為輕松淡定,只是聽了這句話,微微挑起眉頭,他那不是病。
賀老爺子:那是什么?
賀松彧當然不會跟他說是什么,總之他身體很好,平安健康。
賀家的保安打電話進來,保姆轉告,戚小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