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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珂公主的笑意頓時凝在了嘴角,臉色難堪地看著太傅的俊臉:“乞珂不敢算計著太傅,只不過是加了一些助興的熏香罷了!太傅,乞珂祈求得不多,如若太傅嫌棄,不愿意收納乞珂為妻。那么請賜給我一個流淌著太傅骨血的孩兒,讓太傅的子孫可以統治南疆這片遼闊的疆土……”
如果說一個有野心的男人可以抗拒美色,但他怎么可能抗拒得了權力的誘惑呢?她深知太傅不欲吞并南疆的顧慮,可是如果跟他一個機會,讓他的孩子合法地繼承南疆王的寶座,他怎么會抗拒得了呢?乞珂頓時又恢復了自信,她堅信自己一定會在這一夜留下這個她傾慕了許久的男人,一旦他肯讓自己受孕,她堅信憑借著自己在床榻上的功夫一定會讓衛冷侯沉浸在溫柔鄉里,樂不思蜀,將他那幾個上不了臺面的妾室們盡數忘記!到那時,她堂堂南疆王怎么配不上太傅大人呢?成為衛冷侯的正妻也不會是什么難事了!
可是,已經深刺入自己的嫩肉中去的刀刃卻給了她冰冷的答案:“看來乞珂公主已經將本侯對你說過的話忘得一干二凈了。本侯不是你能算計得了的,本來是想著愿一方百姓安定,各部落和睦,如若南疆王愿意恪守和平,本侯也就順水推舟,賜給南疆一方的安定,可是南疆王如若不肯,錯把衛某看成了需要借女人肚皮才能維系和平的無能之輩,那么衛某愿以十萬鐵騎證明,莫說橫嶺,就算再高的山峰,也會被我大魏的將士踏為平地!”
鮮紅的血液從乞珂公主的脖頸一路留下,迅速染紅了雪白的衣襟,難言的刺痛讓乞珂從自己對太傅的迷戀里一下清醒了過來。
這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光是會讓女人如癡若狂的美男子,更是手握著大魏大權兵力的冷酷男人,在他的眼里沒有柔情蜜意,只有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定理。敢于越界者,就算奉上珍寶美色,也會被他棄若敝履。
而自己現在也已經不再是那個刻意任性驕縱的南疆公主了,而是掌握著無數南疆黎民性命的南疆之王……今天這樣的孟浪舉動,若是真的惹惱了太傅,那么這片剛剛恢復和平的土地就又會陷入到一片戰火之中……想到這,乞珂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抬眼說道:“太傅教訓得是,乞珂知錯,再也不敢冒犯太傅的威嚴,請太傅再饒恕乞珂與南疆一次?!?
衛冷侯沒有說話,慢慢地收回匕首,再看乞珂粉白的脖頸上已經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肉外翻,血紅的液體汩汩流出,以后就算結痂也會留下深深的疤痕。這是他留給這個新任南疆王的警告,如若像她的哥哥那樣,敢與大魏再耍弄什么花樣,那么這到疤痕便是她來日的斷頭之處!
收起刀后,太傅不再望看向一臉蒼白地躺在床上的南疆王,決然地轉身離開了宮殿。
當他翻身上馬后,帶著侍衛們并沒有急著回到軍營,而是來到了附近的冷泉處,衣服也不脫便跳入了進去。
方才乞珂所用的迷情之藥其實很霸道,有那么一刻,他真是覺得自己的下腹部都要炸開了,若不是之前曾經有過一段漫長的禁欲垂憐,恐怕是沒有這么好的定力能抵抗得住藥性?
在冷水里泡了足足有半個時辰,衛冷侯這才渾身冰冷濕漉地從水里站起身來。
“通知全軍,今晚啟程回京!”他對守在岸邊的魯豫達說道。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下子飛回京城,將那個在夢中魂牽夢繞了許久的小人兒衣衫扯碎,將下身雙分,狠狠地愛個徹底!
馬不停蹄的日夜兼程,黑旗軍們就算是鐵打的,也被這樣的急行軍累得有些吐血。眾位將士不知主帥的褲襠艱辛,心里不禁暗暗納悶,主帥太傅大人這般焦躁,莫不是京城有變,需要太傅大人平叛不成?
前方的捷報早已飛鴿送回了京城。本來已經做好長期征戰打算的群臣聽聞了這個消息莫不是歡欣鼓舞,戶部的大人們噼里啪啦地打了打算盤后發現,本來會拙荊見肘的日子,因為戰期的縮短居然會略有盈余,大家過年的時候不用被太傅罵臭頭,不用奉行節儉,穿上幾件新衣,可以多吃上幾塊肉,頓時也是一陣地狂念“阿彌陀佛”。
就在群臣沸騰時,單鐵花正陪著永安公主跟著一群進宮的郡主們玩著博花牌,永安公主手氣不好,連輸了幾回,可小臉依然是巧笑盈然。
想起那晚永安公主吩咐自己搬來宮里書院關于戰船的典錄書籍,翻閱了整整一宿又熬夜繪圖的情形,又想起太傅獲勝的關鍵,單鐵花的心里頓時微微有些感慨。
任憑那些前朝樂瘋了的重臣閣老們想破頭顱也絕對猜測不到,能給太傅靈感,奇跡般地迅速平定中原的神算謀士,卻是這個看似天真懶散的深宮小公主……
第一次,大魏的女將軍單鐵花對這個深宮的羸弱少女產生了發自內心的敬意。
☆、第82章 八十二
新選的遠離朝堂的戲園子沒有建好。
阮公公礙著邱國相的面子,不能請戲班子進來,便是想著花樣給公主尋了些別的樂趣。這博花牌就甚是合適,只需要圍攏在一張桌子上便可進行。單嬤嬤端來了修過奇巧的瓜果款待一干進宮的郡主千金。
因為鳳雛宮的飲食俱是太傅單獨的私家特供,許多都是從海外運來的瓜果,雖然眾位郡主出身富貴,可是卻是連許多果子的名字都叫不上。她們先前很多人就親眼見識過這永安公主身穿價值連城的堆云紗做的衣裙,可是入了這鳳雛宮才發現,這位嬌養的公主所享受的豈是她們所能想象的?
宮里的物件擺設,哪一樣不是珍貴的名品?那價值連城,人人求之不得的玉床,聽公主說起太涼,自己不太去睡,反而成了她豢養的寵物絨球專屬的床榻!養在院子里的植物,也俱是名貴得很,讓這些王侯貴女們真切地體會到,永安公主在這宮中甚至超脫了那擺設皇后的地位。雖然太傅如今尚未宣布正式迎娶公主,可是對這廟庵里出來的女子的隆寵真是無以復加。
再看那嬌滴滴的公主身上的哪一樣脫俗的打扮不是京城貴女們效仿的對象呢?
那些首飾衣飾自然不用多說,多是稀罕的材質,就算想學也是學不了的。可是那指尖的精致就容易模仿了。
這幾日永安公主閑得無聊,養了一手白玉般的長指甲,每日里以摻了羊乳的玫瑰水浸泡后,抹了桂花蜜膏后,再由心細手巧的侍女粘上細碎碧璽石鑲嵌的牡丹貼飾,在陽光下,十個青蔥的指尖閃閃發亮,執握花牌時更是引人注目,看得一眾千金又暗生了效仿之心。只恨不得自己生成了永安公主的模樣,得了全天下女子都羨慕的榮寵。
不過聶清麟的心思卻不在這一張張燙金的小紙牌上,她心里想著的是昨兒夜里收到的那份讓人毛骨悚然的書信……
昨兒入了午夜,太傅的信鴿飛入了宮中,腳上綁縛的臘封的信筒直接送到了聶清麟的手里。
聶清麟展開時,映入眼簾的卻不是衛冷侯那熟悉的蒼勁字體:“你逃不掉的,終歸會回到我的懷抱?!?
看到這,不禁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這字她很熟悉,與當年殿試上的那張卷子如出一撤——葛清遠?
聶清麟像碰了毒蛇一般將手里的字條扔到了地上,皺眉思索了一會,又拿起了那裝著字條的蠟封小管,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其上的蠟封并不光滑,似乎是被人啟開后,又再次落蠟封印。
略想想,聶清麟就想明白了,一定是大魏放出的信鴿被葛清遠截獲,換了內里的信息后,又把信鴿放出,這才讓這張載著讓人毛孔寒栗的字條順利的來到了自己的手中。
這個男人的可怕,不同于衛冷侯的那種意氣風發鋒芒畢露,他是個會不斷學習成長的狡猾之輩,在經歷的京城、南疆之亂后,他的心思到底是變得有多陰沉,誰也不知道……
葛清遠,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馬蹄得得,蜿蜒的山間小路上十幾騎正踏著輕緩的步伐向北方行進,看那輕松悠閑的樣子,仿佛是踏春遠足的富家子。一男一女兩騎當先并行,女人用黑色的披風兜住了自己的全身,而男人高大的個子立在馬上,深邃的目光眼望遠方,久久沒有言語。
過了好一會嗎,女子轉身望向身旁的男子,蹙眉道:“哥哥,我們速度太慢了,已經十余天了還沒走到邊境。這樣下去如何報得仇來?應該快馬加鞭早日趕到北疆,聯合匈奴單于,將太傅和那永安公主千刀萬剮,給父親和慘死的同族復仇?!闭f到后面,已經是咬牙切齒,面目猙獰了。
哥哥的部下前幾日撒網捕獵,截獲了一只信鴿,沒想到居然是定國侯寫給永安公主的幽約情信!一向喜怒不露于色的哥哥,居然生生握碎了手里正在執握的水杯。
那個永安公主有什么好的?憑什么可以將哥哥與衛冷侯兩個出色的男子俱是迷得神魂顛倒?天生該死的狐媚!
如今的葛蕓兒,再也沒有半絲昔日世家千金的心性,當初哥哥命她服侍南疆王時,她雖然是心有不甘,但是想到自己并非處子之身,清白已經被糟蹋了,如若哥哥能扶持南疆王成就霸業,那么自己成為南疆王妃再回到那座帶給她無盡羞辱的城池,倒是能夠一雪前恥,在那永安公主的面前揚眉吐氣,想到這,便聽從了哥哥的安排,與一位青樓頭牌出身的女子修習了媚術后,變成了南疆王的愛妾。
在與南疆王相處的那段日子里,倒是日久生情,對著那相貌還算英俊的南疆王產生了些許的感情??上н@一次,在那場蘆葦蕩的大戰里灰飛煙滅。
“能擊退魏兵者,可分享本王的愛妃姬妾!”這一句高喊算隔著一段距離,還是傳入了葛蕓兒的耳中,那一刻,尚有一絲溫暖的心也是徹底涼透了。原來……在那個看上去萬般寵愛自己的南疆王眼中,自己還是個能被拋棄被分享的。
葛蕓兒只覺得心里好恨!
另一騎上的男子沒有看她,而是望向遠處幽遠寧靜的山路,緩緩說道:“蕓兒,你的心亂了。欲速而不達,越是關鍵時刻越要靜下心來。這次的失策就是行動過于草率了。我們正是落魄之時,別人怎會重視我們。貿然來到南疆,人生地不熟,縱有千般妙計也難以施展。前幾日南疆與太傅決戰,我早看出太傅有詐,若能指揮南疆軍隊,雖不敢言勝,至少不會讓太傅占到太大便宜。
可惜了,那個剛愎自用的南疆王終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現在南疆又敗,我們已經僅剩北疆一條路了,如果不能謀定而動,準備充分,去了匈奴也不過是一個謀士身份罷了,縱然北疆得勢又與你我有何好處?所以這次……一定要想到辦法在北疆站穩腳跟。說起來,我現在倒希望邊境戰火重起,讓衛賊先戰勝匈奴幾次,讓北疆大亂,我們才會有更好的機會?!?
葛蕓兒知道哥哥說的有理,可是一想到太傅和永安公主那仙人般的英俊美麗面龐,想到二人在房間中翻云覆雨,心中的仇恨就像蟲子一樣在她心里不斷撕咬,讓她難受的幾乎喘不上氣來,害得她落得如此地步的,不正是那兩位神仙眷侶嗎?真恨不能一刀就砍下兩人那的頭顱,然后收藏在床榻之旁,讓自己每天睡醒時第一眼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