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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楚楚,早已錢貨兩清了。
秘書敲了敲門:周總,您要的文件。
周瑯嗯了聲:辛苦了,初三就來輪班。
沒事沒事,我就是明川本市人。
秘書把文件放下,轉身就走。
年前周總和薛總監大吵一架,當時整層樓都能聽到她們吵架的聲音,至于內容是沒聽清楚,大意倒是聽明白了薛總監指責周總不夠冷靜再多了她也不敢往下聽了。
小秘書回想起那天吵架的情景,依舊心有余悸。
等薛總監出來后,她被叫進去收拾辦公室,滿地都是紙張碎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撕的。
那之后兩天,她都沒見到周瑯來上班。
后來再見到她,只覺得似乎有了什么變化,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頭發剪短了。
原本長及腰的黑發,現在只過肩頭一點。
整個人也顯得更加干練沉靜。
像是生了場大病,還未完全好轉,但已經在慢慢痊愈了。
她剛出來,正好遇見樂城:城哥,周總要一杯咖啡,你能順便帶進去嗎?
嗯,給我吧。
樂城推開門進去,把咖啡放在桌上:周總,今晚有日程安排,寧大新年晚會,之前郝院長請您過去的,他說給您留了校友席位的第一排。
周瑯正在看財經報紙,想了想:嗯,是有這么一回事。過去吧。
前兩天下過雪,路況很差。
車開得慢。
電臺里放著民謠。
歌手的聲音低啞干凈(注)。
你要知這世上再難遇我
沒有我你以后一定會難過
假如你厭惡了我的執著
就讓我從你全世界路過
冷冷清清走走停停
像一部電影
周瑯笑了下:這歌不錯。
說完她伸手關掉了電臺。
樂城瞄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晚霞的光正好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周瑯微垂著眼睫,眼下是一片清清淡淡的陰影:紀長宏那邊怎么樣了?
樂城搖搖頭:不怎么樣,就算我們不做什么,事情也越來越復雜了十幾天了,還在被調查。
周瑯哦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來是遺憾還是諷刺:那她做了虧本生意。
樂城適時地保持了沉默。
他的原則就是不評價老板的私事,畢竟這種事情沒有一個清晰的、明確的標準來衡量。而他不想冒險。
郝書游為了從學校爭取更多的資源和支持,攬下了學校的新年晚會。
從主持到節目表演,再到流程安排,費心費力的安排。
紅色燈籠,彩色氣球和絲帶,原本并不相配的東西,在節日的氛圍中,似乎也沒那么不和諧。
大年初三,方尋被抓來布置舞臺,簡直滿腹怨言,不過借此逃離了父母的催婚,她心情也還過得去。
岑瑤在貼橫幅,她在后面看:左、左,再往左邊來一點。可以可以了,再往上一點。
方尋往后退了幾步,沒想到差點撞到人:周、周院長?不好意思!
她悄悄打量著周瑯,發現她好像清減了不少。
想想好久沒見到她了。
周瑯嗯了聲:沒事。還沒開始嗎?
對,推遲一個小時了,郝院長沒跟您說嘛?
可能說了吧,我忘了。
那您到前面先坐會?校友席在左邊。
嗯,好。
周瑯從她身邊走過。
晚會在一個小時后開始。
她坐在第一排。如果不是郝書游堅持說,她之前捐了太多的錢,學校給了第一排的座位,一定要她來,她也懶得過來。
不過這應該是最后一次過來了。
不會再有下次了。
她戴上耳機聽歌。
信息時代,聽歌軟件十分智能,給她推送的是今天在電臺上聽的那首歌,第一句就是,你要知這世界再難遇我。
她只聽了一句又按了切換。
也不知道是什么歌,曲調細膩,歌詞模糊不清。
她只聽清楚一句,在人世間匆匆一場,也沒能留下太多印象。
一連幾首歌都聽得人心情低抑,她摘下耳機。
禮堂里入座的人越來越多,耳邊也漸漸嘈雜起來。
新年祝福,日常寒暄全都混在一起,有些吵。
直到晚會開始。
學生表演的小品和話劇、合唱和舞蹈,形式勉強能算得上豐富,內容也有新意,
主持人串場期間,周瑯開始犯困。
本來初三還不用開工,因為年前一點小問題,恰好一直負責這個項目的薛以凝吵架后撂挑子不干了,她只能自己回公司處理。
室內燈光在這時熄滅了。
舞臺上螢螢的一束光落下來。
應該是壓軸的舞蹈節目了。
她按了下眼睛,倦意更濃。
眼睫沉沉的,像覆著千斤重擔,只隱隱約約看到那束光。
這支舞自然是美的,落在她眼中難免催眠,她逼著自己清醒一點。
舞蹈演員穿著相同的紅裙,明亮耀眼,站在燈光下似乎沒有什么區別。
她的目光漸漸失了焦。
依稀回想起二十年前。
學校的禮堂里會放電影,如今這里是歷史感十足的古建筑,那時不過是紅磚小樓。
某個冬夜,她第一次跟紀繡年一起看電影。
那時她們只是才認識不久的朋友。
禮堂里人很多,她們坐在前排,散場的時候被人群沖散。
散場后她在外面看了一圈,人來人往的也沒見到紀繡年。那時候她已經有了一部手機,但是紀繡年還沒有,雖然她們約好了一起回去,但她猜紀繡年應該已經先走了。
天氣太冷,她沒多等,往宿舍區走。
經過紀繡年宿舍的時候卻停住,想了想,還是去她宿舍問,才發現她不在。
她跑回去,才看見早已散場的門口站著高高瘦瘦的女孩子,雙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因為冷而不停的走,在地上跳格子,呼吸之間全是白氣。
在她看見她的那一瞬間,紀繡年也看見她,沒問她去哪了,只彎了彎唇角:終于等到你了。
劇烈奔跑過,她的喉嚨又干又癢,咳嗽著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你、你傻啊等不到我怎么辦?
紀繡年像是一點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那雙溫柔干凈的眼眸看著她,因訝異而彎起的弧度十分好看:那就繼續等你,就在原地,一直等你。
那一刻她不知道說什么,想笑,又笑不出來。
只感覺心里酸酸的,漲漲的,卻又奇異的酸澀著。
現在想想那應該是她的第一次心動。
身旁有人要出去,低聲說了好幾句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