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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你做什么好事了?
打球的時候拉了同學一把,他沒事,我腳崴了, 軟組織挫傷沒大事, 就是想說, 元旦出去玩的計劃要推遲了。
周瑯松一口氣:以后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 遲早被你嚇死。行了,出去玩往后推半個月,剛好你們放寒假了嗯對了, 你記得問安揚他那位阿姨能不能過來?我要安排樂城訂票了。
少年在那邊說了句什么,才答話:行啊他在我旁邊,說可以的。
周瑯:嗯我知道了。
她想把紀繡年完全規劃進來。
她要告訴她,關于結婚這件事。
旅途中間總能尋到一個合適的時候,跟她單獨相對。
比之前約定時間稍晚,紀繡年才到段家:抱歉,學校有事耽誤,來晚了。
段嘉亦等在門外,他從車上拿下一把吉他和幾本書:沒關系,紀教授你很守時,我也剛出來。下次再有這種事情,你跟我說一下,我開車去取就好了。
紀繡年搖頭說不必:我順路。
段嘉亦點了點頭:我去接安揚了。
他似乎真的很想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對孩子的事情很上心,說不上無微不至,但紀繡年每次過來都能見到他。如果不是以前聽好友說過,婚后段嘉亦仍與異性疑似曖昧,怕是很容易被蒙蔽。
等他的車先開走,紀繡年才準備掉頭,正好被攔下了。
段嘉如敲了敲車窗,笑容優雅得體:紀教授,原來你就是收養我大哥兒子的人啊
紀繡年搖下車窗:我的兒子。
見到她,可以說是很意外,也可以說一點都不意外。
段嘉如噗嗤一聲笑出來:行吧,隨你怎么說。既然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用再避諱你了。
紀繡年語氣淡淡:你想說什么?
段嘉如笑著邀請她,像是有備而來:紀教授有沒有時間,下車聊一聊吧。前面就有一家咖啡店,還在營業,進去坐一會?
紀繡年沒有拒絕。
片刻后,她們坐在臨街的咖啡店。
彼此相對,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看清楚彼此的來意。
紀繡年沒動:有什么事,請說。
段嘉如拿銀質小勺輕輕攪拌咖啡,發出清脆聲響,她的聲音也優雅悅耳:紀教授,知道我找你是為什么事吧?
有話直說。
我請你離周瑯遠一點。
紀繡年靜靜看著她:你以什么立場來說這句話?
立場?
段嘉如似有些好笑般的,捂住紅唇,實不相瞞,我是她的妻子。只是因為國內同性可婚法律還沒通過,我們一直隱婚,但我確實是她的合法妻子。我也知道你是她的前女友,她回國后遇到你,有時難免舊情難忘,但請你尊重我,尊重我的婚姻和家庭。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紀繡年很平靜地點了下頭,根本沒覺得意外,只是淡淡地問她:你們感情很好嘛?
當然。
真的很好?
我們之間的事,怎么才能讓你一個外人相信呢?她對我很好,也很愛我。
她獨自住在公寓,你們分居。
我
紀繡年盯著她,目光雪亮銳利,似能洞察人心:她喜歡喝哪種類型的咖啡?
沒等段嘉如回應,一個接一個問題冒出來。
她喜歡喝甜牛奶還是純牛奶?
她最喜歡什么水果,這些,你都知道嗎?
段嘉如臉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紀繡年淡淡看著她:沒什么意思。只是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了解她,你不是真正地愛她。
段嘉如忍住發火的沖動,笑著說:可那又怎么樣,我依舊是她的妻子。
紀繡年站起來:如果你真的是她的妻子,你應該尊重她,愛她,跟她坦誠相對。我當然不想介入任何人的婚姻和家庭,尤其是她的。
紀繡年目光如靜湖,幽邃卻清透:更何況,你們離婚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干凈利落。
段嘉如愣在原處。
過了好幾秒才啼笑皆非地一笑:你胡說什么我們
可說著說著,她又卡住了。
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無端地悶了一嗓子氣。
紀繡年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所以這些日子來看自己三番兩次試探,而她靜靜旁觀宛如看了一場猴戲。
她笑容僵在唇角,愈發難看。
紀繡年在幫學生排練舞蹈。
因為是拿到學校元旦匯演的節目,所以現在學院先模擬匯演一次。
只是原定領舞的老師家里出了事,來不了了。
紀繡年在臺下看學生的舞蹈,少了領舞后整體感覺遜色不少,走位定了后忽然少了個人,隊形很容易亂,整個表演的觀賞性和美感都受到了影響。
臨時換人基本已經來不及,換舞步重新設計更加不可能。
暫時也不知道換誰才更合適。
郝書游讓岑瑤過來看進度,岑瑤也發愁:紀老師,現在這樣拿到學校表演似乎
紀繡年點頭:現在很難找不到人救場了。
岑瑤擰著眉,想了想問:紀老師,要不你替一下嗎?
紀繡年怔了下:我嗎
方尋剛搬半箱水過來,替她拒絕:紀老師,你最近太累啦,要不再問問別人吧。
紀繡年還沒說話,目光落到臺下。
周瑯坐在第一排,靠中間的位置,坐姿端正,目視前方,神情認真。
她一向很尊重別人,無論臺上是演出還是講話,都會很認真地看。
她拿起舞裙:我來吧。
方尋驚訝地看她一眼,等紀繡年走了才對岑瑤說:你不知道,這場舞的強度太大了,不適合紀老師的哎她怎么好好地又答應了,不行,我不放心,我到前面去看看。
主持人串場的間隙,周瑯盯著幕布發呆,沒聽清楚報幕的臺詞。
本來今天過來是找郝書游談事情的,沒想到他臨時去開會,把她扔在了辦公室不說,還讓她幫忙做監工,看看節目排練的效果。
她想著過來看看紀繡年在不在的,座位席上沒見到她,又全場環顧一圈,難免有些失望。
其實有些無聊,但出于對表演者的尊重,她努力保持專注,決定看完演出再走。
燈光陡然暗了。
舞臺帷幕合上,又拉開。
一束光,落下來。
黑暗中有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如春花初綻般舒展,手腕輕輕柔柔在半空中饒過半圈,緊接著那束光下落,照亮她側臉,如一朵清雅蓮花,清清然然的盛開在黑夜中央。
那光落進她眼底。
周瑯陡然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