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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歲杳抬眼直視他有些扭曲的面容,冷靜道:“你確實(shí)沒必要都告訴我。”
“呵,”陸樞行嗤笑一聲,“從一開始,你就不應(yīng)該問。”
歲杳:“?一開始,不是你自己一張嘴叭叭地就把什么都說出來了嗎?”
陸樞行:“……”
“我什么時候說了?”
他惡狠狠磨了磨后槽牙,“我又不是那蠢貨,被你哄著就什么都告訴你了。”
歲杳有些無言地看著他,“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我都沒有說話,你自己就直接放出黑火了,然后還說自己不是陸師兄,是重生回來的。再之后,第二次見,我也沒說話,你就直接說了天道騙你,還問我回來的時候天道有沒有跟我說過話。再之后,你又直接說了陸師兄的心理……”
“好了可以了!”
陸樞行猛地出聲打斷她,連連后退幾步,重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歲杳:“你現(xiàn)在好像是在惱羞成怒。”
“你說什么?!”
陸樞行頓時又躁動起來,還是幾陣淅淅索索的動靜聲響起,兩人才終止了這場在小型隔音陣中的短暫辯論,繃著臉望過去。
那是一支樣貌陌生的修士隊(duì)伍,看身上裝扮并非出自各大宗門,而是一些獨(dú)立散修或者歷練者而組成的團(tuán)隊(duì)。
要說修士們在秘境中最不想碰上的,怕就是這樣的隊(duì)伍。
不出身于世家或宗門,就意味著他們行事沒有顧忌,萬一真出了什么事情,除了發(fā)希望渺茫的懸賞帖,一般情況下是找不到任何人影的。
曲含清手握喚靈符,語氣緊張起來,“他們好像看見我們了,怎么辦?要不要搶占先機(jī)動手?”
倉濂則有些踟躇,“可萬一他們無意與我們爭奪呢,何況這處區(qū)域又不是寶地,我們并不存在什么利益沖突。”
“你是真的天真啊。”
曲含清恨鐵不成鋼,“還不明白嗎?從進(jìn)了這麓山秘境開始,別說不同的隊(duì)伍,就是同隊(duì)友之間,關(guān)系就轉(zhuǎn)變?yōu)榛ハ喔偁幜恕C鼐硻C(jī)緣攏共就只有這么點(diǎn),修士之間不爭,你拿什么去跟人家拼修為?”
兩人還在就奪機(jī)緣的問題展開爭論,歲杳瞇著眼睛,在看清楚那支由獨(dú)立散修組成的隊(duì)伍中,一張略有熟悉的面孔時,她神情微微轉(zhuǎn)變。
“走。”
歲杳猛地拉了一把站在最靠前的曲含清,腳下再沒有猶豫,大步朝著那處衰敗府邸移動。
第66章 殘月彎刀
那支由獨(dú)立散修組成的小隊(duì), 光是明面上的人數(shù)就有七人,著裝打扮或隨意或張揚(yáng)。而領(lǐng)頭的,是一名面容白皙的男子, 五官精致到分辨不出性別,手持一柄詭異圓弧形法器。
歲杳暗罵一聲, 讓曲含清帶著還在幻想要談判的倉濂快走,她自己同時伸出手來猛地拽了把還在那鬧脾氣的魔頭。
“我們進(jìn)里面去。”
“怎么?”
以陸樞行現(xiàn)在的角度,他暫時還沒看清來者的具體樣貌,只是垂眼看向歲杳拉過來的手,“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要離開嗎, 現(xiàn)在突然改主意了?”
歲杳推著他埋頭朝前沖, 口中不斷同他說著話,確保陸樞行不會回過頭去看到那張面孔,“對對,我感受到從房子里傳來的特殊召喚。”
陸樞行短促地嗤笑一聲,“什么召喚,那里面就是些裝腔作勢的上古殘留遺跡物, 什么特殊感應(yīng)的, 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單純的笨蛋。”
“是是是。”
被罵笨蛋歲杳也忍下了,只要魔頭不將注意力放到那個人身上, 她現(xiàn)在說什么都行。
好不容易將人給推進(jìn)衰敗府邸的大門, 她猛地拉上底層所有的門板與窗簾,朝著還在外頭有些猶豫的曲含清他們道:“快進(jìn)來!”
——“什么嘛,原來我們并不是第一個到的啊。”
突然間,自區(qū)域邊境處的位置, 驀地傳來一陣拖長的話音。
歲杳心頭一跳, 然而還沒等她在周邊設(shè)下隔絕的屏障, 自破敗府邸的大門前竟是猛地炸開殺傷力驚人的術(shù)法!
還差幾步進(jìn)門的曲含清與倉濂正好被籠在攻擊范圍之內(nèi),飛揚(yáng)的粉塵與爆破能量將人整個身體都快掀飛過去。
好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曲含清雙手捏訣喚出一只體型巨大的契約靈獸,那土墩龜在人群前方豎起堅硬的殼,土黃色的身軀隔絕掉絕大部分的傷害。
“呦,還是御獸宗的小弟子呀!”
頓時,隊(duì)伍的方向傳來幾道刺耳笑聲,一名著裝暴露的修士輕笑著捻起手中符箓,朝著這個方向道:“干嗎一見到我們就躲起來呀,都出來玩嘛,人多了,才熱鬧呀。”
而為首的那名陰柔男子,嘴角噙著笑容,靜靜站在原地看著這方鬧劇。
“他們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一上來就動手?!”
曲含清指揮著土墩龜擋在門口的位置,自己趁機(jī)會拉著倉濂摸進(jìn)大門。一連朝著府邸進(jìn)口施加了好幾個防御屏障,歲杳目光沉沉地望著外頭逐漸逼近的修士們。
“邪修。”
“什么!?”
前腳剛進(jìn)來的人們不可置信地望過去,“邪修是如何正大光明混進(jìn)這里的,他們膽子也太大了!”
一瞬間,歲杳的目光似乎是隔著窗簾的縫隙,同為首那名面容雌雄莫辨的男子對上。
她感受到自己身后,從魔頭身上驟然掀起的劇烈情緒,無聲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