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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越女聲卻徑直響起在兩人身邊,歲杳大步朝著此處位置走來,與宣靈尊者一同擋住了部分兩人的纏斗場景。
她突然伸出手,徑直握上陸樞行的手腕。
一瞬間掌心炸開的滾燙溫度讓歲杳身形一頓,但她依舊順著動作,將魔頭拉開了一點距離。
“紅眼病不好根治,容易反復復發,所以人家醫修才提醒你要多上心。”
歲杳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手中力道使到最大,“你說呢?”
“……”
魔頭一點一點低下頭,凝望著她的面孔。
陸樞行掌心的黑火第一時間收斂了,但燒灼后的余燼依舊停留。
歲杳面上不動聲色,右手痛得掐了兩下魔頭的手泄憤,她又使力將魔頭拉得離他爹遠了點,才道:“前輩好,我是歲杳,是五行峰的……內門弟子。”
“啊,對、對……”
宣靈尊者看著這邊又看看那邊,總算反應過來要解釋,“陸家主,這是我山頭的小師妹,她……有話要說,對吧?”
“是。”
歲杳朝之頷首,目光又轉回到陸千尋身上,聲音大了些,正好能讓那葛氏中年男子一并聽到。
“三日之前,我與陸師兄一同在懸晏城的凌家醫館療傷,期間并未出門,直到今日午時才趕回來參加儀式的。”
“這位小師妹,若是想要作證,這些還遠遠不夠啊。”
陸府的管家笑吟吟道。
而未等中年男子反駁,陸千尋沉吟一瞬,也開口道:“區區一個凌家醫館,人來人往又無需登記放行,難道你這些天來每時每刻都與我兒待在一起?”
歲杳:“是的。”
“總有晚間修煉的時刻吧。”
管家接口道:“你那時候又受了傷,正是恢復期的時候。我說得難聽些,若是大少這時候略施手段,蒙蔽于你,你也是無法知曉抵抗的。”
歲杳沉默片刻,才頂著一眾人的視線緩緩開口道:“我能確定,至少是在這幾天里,陸樞行絕不可能‘蒙蔽于我’。”
“證據呢?”
歲杳:“因為我連續給他下了三天兩晚的藥。”
管家:“這……”
宣靈尊者:“……”
“醫館的人都可以作證,他在這段時間里,清醒的時刻屈指可數。”
察覺到身邊魔頭逐漸開始蠢蠢欲動,歲杳強行將他拉住,抬眼沒有絲毫畏懼地直視著陸千尋的打量目光。
“是,陸樞行確實斷了那弟子的腿,若要追究責任,他承擔便是了,但人不是他殺的。”
陸千尋的視線在她身上頓了很久,久到身后的魔頭躁動起來又要發瘋,這位陸家主卻開口道:“歲……杳,是叫這個名字吧?”
陸千尋莫名朝她笑了笑,“雖然不知道宣靈尊者究竟瞞了我些什么,但到底是自家兒郎,他什么性子,如今又發生了何種轉變,我自是再清楚不過。”
陸千尋不可能知曉魔頭的存在,有關于“夢行”的事情宣靈尊者也沒來得及告知于他。但作為生父,如今這短短一段時間的接觸,足以讓他發現異常。
“阿旭總在我耳邊說,這小子在宗門有多受歡迎,這月又有多少年輕小姑娘借著機會來府上打探消息,若是放在那時候,你這般維護這逆子,我倒是不稀奇。”
陸千尋嘆道:“可如今,你怕是比我更清楚其中轉變吧。世人互相愛慕,無非心悅于品性為人,當一個人的內在靈魂全部發生逆轉,說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個體也不為過,歲小師妹,你又何必……要替‘他’說話?”
“……”
黑火不再燃燒,但陸千尋話音落下的那一秒內,歲杳明顯察覺到右手掌心再度一燙。
不是異火燃燒的痛楚,是魔頭在極力克制下而波動的體溫。
她不應該再回復陸千尋的這話的,她不想跟這位老謀深算的陸家主扯上什么關系,站出來證明人并非陸樞行所殺,已經是盡她所能了。
東璃上空的投影星圖映照在她眼瞳中,歲杳抬眼望了一瞬劃過天際而墜下的落星,她嘆了口氣。
“你兒子其實跟你一點都不像。”
歲杳突然這樣說道,她眼看著陸千尋臉上露出興味神情,頓了頓,接著說了下去:“他不會算計人心,不會布局設陷,陸樞行是個笨蛋,從始至終,一直都是。”
“現在他生病了,從單純的蠢貨變成一個生病的蠢貨,他還是學不會自利自保。遇到麻煩只會發瘋,不惜抽筋斷骨,以自我毀滅的方式證道,好像這樣就能讓世人高看他一眼。”
“所以說,陸樞行還是陸樞行,那些被無意印證的所謂真相的荒謬事實下,他永遠都是陸樞行。”
星空與魔頭的注視下,歲杳輕聲說道:
“陸樞行,只是生病了。”
第42章 第二次血契
歲杳說完這話, 就感到背后一束目光緊緊盯視著自己,炙熱得驚人。
她并沒有回頭去看魔頭是什么表情,只是面向陸千尋等一眾大能們頷首, 說道:“如今包括我在內,凌氏醫館上下都可替陸樞行做證, 他昏睡了近三日,不可能離開醫館去殺人。”
“我聽說尸體上被設下了禁用追溯咒的術法,前輩們不妨,從此處下手查起。”
“你的意思是兇手故意隱藏了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