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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袍大袖,玉帶纏腰,容貌精致的過分的少年,硬是將厚重端肅的官袍穿出了翩然世外的感覺,代表了身份地位的絳紫色,襯的少年容顏似雪,貴氣無倫。
少年重傷未愈,臉上的白絹雖然去了,卻還是不能視物,此刻雙目低垂,一根根睫毛纖長細密,清晰可見低頭安靜的靠在趙軼身上,看著既無害又無辜,乖巧的緊。
渾然是誰家被寵的無憂無慮、不諳世事的小公子,干凈剔透如新雪朝露一般,哪有半點他記憶中一身血衣、殺氣沖霄的模樣,連平日的懶散隨性都不見了蹤影。
那些侍衛(wèi)卻習以為常,紛紛下馬,笑道:頭兒又犯困呢!
頭兒每次一睡著,就乖的不得了
周凱無語嘆氣:豬啊,都要進宮了還睡,又要老子背!
世子爺您要不愿意,我來啊,我個兒高,肩寬,背上可比你舒服多了。
呸,你那么瘦,也不怕骨頭把頭兒硌著,還得我來,我皮厚肉多,軟乎!
我矮,我下盤穩(wěn)
周凱作勢踹人,喝罵道:滾滾滾!有爺在,輪得到你們?
洛飛白愕然中正要再去細看少年的神色,忽然聽見一聲高呼。
二叔!錦衣華服的青年帶著小廝快步過來,欣喜道:二叔,侄兒可算等到你了!
周凱訝然:賈蓉?你怎么在這兒?
賈蓉穿過侍衛(wèi)群,道:二叔這么久沒回來,姑姑不放心,知道二叔回京必然先進宮復命,便讓侄兒守在這里,親眼看一眼二叔你沒事可太好了!
手隨意向后一引,笑道:寶二叔也來了!
眾人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便見寶玉在人群外猛地一跪:草民賈寶玉,拜見潛王殿下!
他身后兩個小廝明顯慢了半拍,反應過來正要跟著下拜,眼前忽然幾道銀光閃過,頓時大驚,急忙左右躍開,還未落地便被刀光籠罩。
寶玉卻被飛來的銀裸子砸了個正著,哎喲一聲摔在地上,沒等起身就被鋼刀架頸,寶玉全然不顧,急聲喊道:玩兒小心!蓉蓉
話說一半便停了,愣愣看著眼前的情形,嘴唇微顫:玩
身邊侍衛(wèi)的神色和他相差無幾,又驚又怒,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
那邊的戰(zhàn)事比這邊結束的更早,賈蓉帶來的小廝嘴角溢血,被幾個侍衛(wèi)按在地上,匕首掉落一旁,然而在數(shù)步之外,一身絳紫色官袍的少年,正被一把泛著詭異藍光的匕首抵住咽喉站在背后挾持他的,正是他那侄兒賈蓉。
趙軼臉色鐵青,目光幾欲噬人:方才賈寶玉忽然下跪,自稱草民而非學生,儀態(tài)和跪拜方向都有問題,他立刻知道不對,果然一回頭,就看見賈蓉帶來的小廝趁他們注意力轉移時,狠狠推了一把賈蓉,拔出淬毒匕首向他撲來。
他下意識將賈玩拉在身后,主動迎了上去。不想小廝是假,被他兇狠推過來的賈蓉才是真,等他制住前者,賈玩卻落入人手。
他并非對賈蓉全無防備,而是此人身法詭異至極,本是跌跌撞撞撲向另一個方向,不知怎的一轉,就到了賈玩身后,根本來不及反應。
趙軼看著少年脖子上的利刃,一身凜冽殺氣幾乎化為實質:放人!
聲音沙啞,語氣森寒。
賈蓉心中一凜,拖著少年退后幾步,咬牙笑道:想讓我放人?好啊,你自斷一臂,我就放了他!
臉還是賈蓉那張臉,聲音卻變的截然不同。
易容術!他根本不是賈蓉!
周凱恨不得幾耳光抽死自己,方才不覺,如今細看,所謂的易容術根本沒有傳說中那么神奇,此人扮的賈蓉,五官身形雖能以假亂真,神情步態(tài)卻只有五六分相似。這群人里,數(shù)他去賈府的次數(shù)最多,和賈蓉最熟,結果他自己沒分辯出來不說,還一聲賈蓉讓其他人也沒了戒心。
他明明知道江湖中人正尋阿玩麻煩,明明知道江湖中有易容術這種東西,竟還這般大意!
阿玩好容易才活下來,若是因此有所損傷他死都不會原諒自己!
雙眼通紅,咬牙道:你手里只有一個人,我們卻有三個。你放了他,我們就放了你的人,保你們平安離京,如何?
平安離京?賈蓉嗤笑一聲,道:我們今天來,就沒準備活著離開!
轉向趙軼,喝道:血衣人屠!你可想清楚了,到底是你一只手臂重要,還是性命前程重要這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若是因你而死,你想想自己會有什么下場?!你一家老小會有什么下場?!
血衣人屠?
全場寂靜。
所有人忍住面面相覷的欲望,哪怕是心里又驚又怒,也忍不住生出幾分荒謬的感覺,同時將嘴巴閉的緊緊的,一個字都不敢吭,連眼睛都收緊,生怕被看出什么。
情形有些詭異,賈蓉心里生出不安,不敢再拖延,手中匕首一緊,厲聲道:血衣人屠,我數(shù)到十,若你再不動手,我就殺他了!一
不必數(shù)了,趙軼漠然打斷道:一只胳膊是吧?好,給你。
所有人靜若寒蟬,只劉總管顫聲道:不可,不可啊!
趙軼恍若未聞,手中長劍一揚。
等等!賈蓉喝道:我要的是右臂!
趙軼冷冷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fā)將長劍換到左手,正待動手,忽然聽到一聲輕咳,少年熟悉的嗓音響起,弱弱道:插一句嘴?
賈蓉眼看就要成功,哪肯節(jié)外生枝,手中匕首再度一緊,喝道:閉嘴!
不閉嘴,賈玩道:你又不敢因為這個殺我,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賈蓉:
賈蓉低頭看向身前的少年,看不出來這病秧子王爺,弱不禁風的,膽子倒不小,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也沒露出什么丑態(tài)來,竟然還敢開口說話。
冷笑道:好,你說,不過給爺聽好了,一句廢話剁你一根手指!想變成廢人你就盡管說!
他不怕這小子搗鬼,皇子又怎么樣,還不是一個腦袋一條命?一個病秧子,腰細的跟要折了似的,一陣風都能吹走,攀在他手腕上的幾根手指,白嫩纖細,玉也似的,莫說繭子了,連毛孔都看不見一個這種嬌生慣養(yǎng)的小公子,他一只手能打一百個,能翻起什么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