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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玩長棍脫手,撞向它的原主人,同時腳尖點地,向另外兩名禁軍沖了上去。
宣海嘶聲大吼:賈逸之!你想造反嗎?
賈玩擒住一條胳膊,一擰一帶,那位倒霉禁軍身不由己被拽的轉(zhuǎn)過身去,緊接著,背后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被踹的向前撲去,那條被賈玩擒住的右臂,卻被生生擰了下來。
被他盯上的另一個禁軍原本作出攻擊的架勢,見狀驚得肝膽俱裂,口中發(fā)出一聲不明意義的吼叫,轉(zhuǎn)身就跑。
才跑出兩步,右臂便是一緊,同時被一腳踹在肋下也沒有逃脫右臂被活生生撕下來的命運(yùn)。
不過是眨眼之間,六名行刑的禁軍已經(jīng)躺下了五個人,速度之快,讓周圍警戒的禁軍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宣海那句造反的話,才剛落下尾聲,一條血淋淋還在抽搐的胳膊就落在他面前。
宣海身體抖了一下,賈玩手里掐著最后一名禁軍的脖子,扭頭看向宣海,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除掉官服后的少年一身雪白,如今染上點點猩紅,仿佛雪上紅梅,煞是好看,一張含笑的臉更是漂亮的難描難畫,如此翩翩美少年,在宣海眼中卻如同修羅夜叉被他這一眼看的遍體生寒,宣海卻不僅不退,反而向前邁出一步,伸手戳指,厲聲喝道:賈逸之!你到底想干什么?!
宣海或許有些受驚,卻依舊底氣十足,真正被驚嚇到的人,卻不是宣海,不是禁軍,而是賈府眾人。
賈政兩腿發(fā)軟,賈赦兩眼發(fā)直賈母眼前一陣陣發(fā)黑,身體搖搖欲墜,卻死死抓著鴛鴦的胳膊,強(qiáng)撐著沒有暈過去。
賈赦嘴唇顫抖,腿也在抖:潑天大禍,潑天大禍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我們賈家,今天就毀在這個小畜生手里了!早知今日,當(dāng)初就不該容這個孽障活下來!
賈赦雖咒罵著,卻不敢放聲,生怕某個殺紅了眼的小畜生連他一起收拾。
他自忖膽子不小,仗著出身世家,一笑連大乾律法都不放在心上,可打殺太上皇派來的欽使這種事,他連做夢都不敢夢到啊!
不少人心中也生出同他一樣的怨懟來:這猖狂的小畜生,連太上皇都敢頂撞,自己尋死也就罷了,竟還要連累他們!既太上皇要他死,就該乖乖受死才是,什么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怎么敢因以己之私,禍害整個家族!
卻聽賈玩理所當(dāng)然答道:宣公公看不出來嗎?殺人啊!
宣海切齒道:爾敢!
賈玩目光在滿地血腥上一轉(zhuǎn),挑眉:我不敢?
想斷他胳膊的,已然斷了胳膊,想斷他雙腿的,也斷了雙腿,想給他一棍子的,被他一棍子打暈就剩下這個想敲他腦門的,不殺留著過年?
只聽賈玩的語氣,賈璉就知道他動手在即,忙強(qiáng)自鎮(zhèn)定喊道:玩兄弟,有話好說,你可千萬別沖動,千萬別沖動啊他差點哭了,恨不得給賈玩跪下,只求他別再把事情鬧大下去。
賈政定定神,喊道:是啊逸之,你先把人放了,咱們再給宣公公賠個禮,明兒
賠禮?賈政話未說完,宣海嗤笑一聲,蘭花指一指地上的狼藉景象,冷笑道:這個禮,咱家可受不起這些,可不是咱家的人!
賈政嘴里發(fā)苦:他當(dāng)然知道這些不是宣海的人,這些,是太上皇的人啊!
太上皇派來行刑的禁軍,如今這簡直就是,就是造反啊!
賈政一臉?biāo)阑遥辉僬f話,面對如今的情形,他想不出任何生路:算了,死就死吧!死就死吧!
得,宣海攤攤手,嘲諷道:賈大人武藝高強(qiáng),太上皇陛下的旨意想不接就不接,他老人家派來的人,想殺就殺,他老人家的責(zé)罰,更是不放在心上罷了,咱家手無縛雞之力,帶的這些廢物也不是賈大人的對手,還能有什么法子?這就回去向太上皇陛下請罪了。
至于這個人宣海指指賈玩手里掐著的禁軍,才說了一句,便被那禁軍咬牙打斷:公公不必管我,諒他也不敢殺我!
宣海輕飄飄勾唇一笑,竟真的轉(zhuǎn)身就走。
才邁出兩步,忽然眼尾掃見一團(tuán)碩大的黑影凌空飛了過來,身邊小太監(jiān)驚呼一聲公公小心,猛地將他撲倒在地上滾到一邊。下一瞬,一道人影重重砸在宣海方才站的地方正是方才被賈玩掐住脖子的禁軍,此刻嘴角溢出鮮血,已是受了重傷。
宣海被手下攙扶起來,氣的渾身發(fā)抖。
雖然沒能殺得了賈玩,但能讓賈玩動手打殺太上皇的人,也算是達(dá)到目的了,一個大不敬,就能治他的死罪!
本來都要功成身退了,誰想這小子竟然囂張到對他動手方才若不是手下反應(yīng)及時,他這會兒絕不是在地上打個滾兒、丟個臉這么簡單。
正要說幾句場面話,卻見手下護(hù)衛(wèi)神色惶恐的將他擋在身后,周圍禁軍更是如臨大敵,這才發(fā)現(xiàn)情形不對:那姓賈的殺神不知何時挑了根長棍在手上,一步步逼了過來,眼中殺機(jī)四溢。
宣海頓時腦子嗡的一聲響,急聲道:賈逸之,你、你意欲何為?我乃是太上皇陛下的欽使,是他老人家身邊
話說一半,發(fā)現(xiàn)被賈玩盯上的不是自己,而是倒在地上的禁軍,忙閉嘴。
那禁軍神色猙獰,道:姓賈的,大爺我諒你也不敢殺我!
話未說完,一道烏光橫空而至,長棍穿胸而過,將他牢牢釘在地上。那禁軍眼睛猛地瞪大,雙手下意識握住扎在胸口的長棍,口中不斷涌出鮮血,卻一時未能氣絕。
周圍禁軍看的目眥欲裂,刀劍出鞘聲連綿不絕,已有人準(zhǔn)備沖上來,和這心狠手辣的少年拼命。
宣海手指賈玩,厲喝道:賈逸之!你好大的膽子!
賈玩冷笑道:他能殺我,我不能殺他?
宣海道:打狗也要看主人,他就算有不是,也自有太上皇責(zé)罰,由不得你想殺就殺!賈逸之,你眼里還有沒有朝廷,有沒有陛下?你太放肆了!
你才放肆!
賈玩一聲斷喝,冷笑道:姓宣的,你可知道小爺我是誰?
宣海咬牙道:賈大人威名何人不知?不愧是皇上御封的無法無天,果真是無法無天!
賈玩對他的嘲諷充耳不聞,目光在周圍禁軍臉上冷冷一掃,斷然道:我賈某人,乃大乾三品威烈將軍,陛下身邊一等侍衛(wèi),朝廷正三品武官!
大內(nèi)侍衛(wèi)、前鋒營、虎衛(wèi)營、龍禁尉皆為禁軍所屬,禁軍之中,比小爺我大的,不過三五人!你們這些人,還有這些人,都是小爺我的屬下!你們奉太上皇之令前來辦差,我自然不便插手,但若有人借辦差之名圖謀不軌,阻止其行兇,將其當(dāng)場格殺,清理門戶,乃是本官分內(nèi)之事!
所以禁衛(wèi)頓時面面相覷,連手里的刀劍都握得沒那么緊了。
同僚被當(dāng)面殺害,自然不能忍,但如果殺他的,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呢?如果頂頭上司殺他,是因為他刺殺頂頭上司在前呢?
宣海臉色鐵青:好一個分內(nèi)之事!打殺太上皇派來的禁衛(wèi),如此大的罪行,卻因為這一句分內(nèi)之事,輕輕抹過。
賈玩低頭看向地上還剩最后一口氣的禁衛(wèi),平靜道:刺殺朝廷三品大員,乃謀逆之罪,犯上作亂,更是罪加一等,當(dāng)誅九族!你對我動手在前,一再激我殺你,欲害我滿門在后賈某公私分明亦恩怨分明,你且放心去吧,稍后我便稟明皇上,親自帶人,誅爾滿門。
那禁軍原已奄奄一息,閉門待死,一句誅爾滿門入耳,又猛地瞪大了眼睛,若換了旁人說這句話,他只當(dāng)是一句惡毒的咒罵,有太上皇的承諾在,他有何懼?然而此時此刻,這少年的話,他怎敢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