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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話音一轉,道:今兒那邊府里二太太,叫我過去說話了。
賈玩將小肥貓一遍遍翻的肚皮朝上,再看它氣急敗壞的翻回來,笑道:說什么?
惜春道:先說起元春姐姐。
今兒不是臘月初六嗎,二太太一早便進宮探視,大約和大姐姐提到了你,回來同我說,你們兩個現都在宮中,該相互照應才是,閑了就多走動走動。
又說大姐姐在陛下面前,就時常替你說好話,讓你凡事也想著她些聽她話里話外的意思,你能進宮做侍衛,倒是大姐姐的功勞既如此,怎不叫了寶玉去?
我氣不過,當時便頂了回去,說在宮里當差的,別說是侍衛,便是宮女太監,也各有職司,哪敢隨意走動?且莫說大姐姐只是嬪妃,便是皇后娘娘要見她的親兄弟,一樣是按規矩遞了牌子請見,斷沒有閑了多走動的說法。
至于說好話就更要不得了,大姐姐服侍好了陛下,該有的恩賞自然會有,宮里不知道多少娘娘,就是一時忘形,說了不知進退的話,才惹得陛下生厭呢。
二太太聽了,臉色很不好看,又笑說她不懂這些,然后便提起林姐姐。
賈玩皺眉,連貓也不逗了,道:林姐姐遠在江南,又怎么招她了?
惜春道:二太太今兒,可是好生夸了林姐姐一回呢,又說林姑父如何如何的好。拐彎抹角的說,林姑父待你這般親近,怕是存了親上加親的念頭,只是這種事女方不好先開口,偏我們這邊府里,也沒個能當家做主的長輩,說愿意受累替你操一回心,派人去問個信兒
賈玩簡直無語:這是用他來圍魏救趙呢!
就為了這點事兒,已然死了個金釧兒還不夠,竟還要折騰,她以為她家的寶玉,是那金銀元寶,人人都爭著搶著要不成?
就他如今這文不成武不就,日日在內帷廝混的模樣,師傅會看得上他?犯得著跟防賊似得防著那邊?
只聽惜春繼續道: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推說父親如今去了才不到一年,實不便說這個不過細想想,若林姐姐能嫁過來,實在再好不過,畢竟
別!千萬別!賈玩嚇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道:林姐姐在我心里,同姐姐你沒什么兩樣兒,以后再別提這話了。
惜春道:便是你沒這個意思,保不住林姑父
賈玩打斷道:師傅若有這個意思,一早便同我說了,絕不會掖著藏著,姐姐你千萬別想岔了,我便是娶一個不認識的女人,也絕不可能娶林姐姐。
便是黛玉再好,親情變愛情這種事,他實在是接受不能啊!
惜春覺得好生遺憾,見賈玩態度堅決,也不好多勸,玉盞適時進門,道:爺,方才二門外遞了這個進來,說是指明給爺的,卻留下東西就走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爺,這個是藥么?怎么好端端的送了這個來?
賈玩接過玉盞手里的玉瓶,打開嗅了一口,笑道:是上好的傷藥,我一個同僚,家里的祖傳秘方,說剛制好了一批,給我們一人勻一瓶,不想這就送來了。先收著吧,保不定什么時候就用上了。
送人東西,卻在門口放下就走,想來也只有趙軼那別扭脾氣做的出來。
不由搖頭失笑。
他倒不覺得趙軼這般舉動是在輕賤他,這時代,底下人替主子送東西,自有一套流程,無需特別吩咐,倒是讓下人這樣放下東西就走,連姓名都不許留,才需要特別交代一番。
若說那人不許留下姓名,是厭惡他,不愿同他多生瓜葛,就更不可能了,那人的性子,若不想理人,怎么會巴巴的送了藥來,還是為了這么一點兒連藥都不必抹的小傷。
顯然,那人是在變相的同他道歉加示好,卻又死要面子,所以不肯留下名字,好讓他自己猜。
吩咐玉盞道:你去告訴四月,讓他找個手藝好的木匠來,我要做點東西呃,鐵匠也找一個。
不管怎么說,今天也是他欺負人在先,那人一向心高氣傲,氣急了咬他一口,也不是沒可能,何況那人也算口下留情了,不然早咬了他一塊肉下來,哪會只留下兩排牙印了事。
既然對方主動示好,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太小氣不是?
禮尚往來,也送點東西給他,算是賠禮好了。
以他現代人的思維,給殘疾人送什么好?
滋補品和輪椅。
兩廂比較起來,自然是輪椅更便宜和拿的出手。他前世學醫,對這東西的結構熟悉的很,找木匠鐵匠照貓畫虎,做一個現代版的輪椅出來不成問題。
雖然趙軼身份高貴,身邊不缺人侍候,不存在生活不便的問題,但人總有想要自己一個人走走的時候不是? ,,,.,
第32章
當夜一夜好雪, 早晨推開門時, 滿目的雪白差點耀花了人的眼睛。
周凱等侍衛所的同僚們一早過府, 大家暢快玩了一日。
所有人心情都不錯, 說實話,在皇上身邊護衛,得賞的機會極多, 今兒皇子誕生, 明兒皇后壽誕,后兒元宵佳節總歸只要有喜慶的事兒,皇上或皇后、太上皇、皇太后一個賞字, 就少不了他們厚厚的一份兒,連皇上身邊最親近的大太監也未必比他們多多少。
同在宮中執役,侍衛的身份, 是能抬多高抬多高,太監的身份, 卻是能壓多低壓多低太1祖有訓, 宦官品級最高不得超過五品。
只是身為侍衛,得賞容易, 立功卻難,多是陪皇上狩獵的時候,多斬殺幾只獵物, 說出去算不得什么光彩的政績,但賈玩這次玩笑般的刺殺,卻讓大家伙兒得了皇上的親口褒獎, 夠他們得意一陣子了。
年輕人在一起,幾瓶啤酒都能瘋一整晚,何況寧國府里有梅、有雪、有弓、有馬、有酒、有肉?自然是乘興而來,興盡而歸。
第四天,賈玩定制的輪椅就出了小樣,他親自試了一回,發現這個時代的手藝人果然了得,做出來的東西比他想象中還要出色。
賈玩讓那個體型和趙軼差不多的鐵匠,也上去試了一回,做了幾處細微調整,便令他們換了上好的梨花木,配上皮褥子再重做一個。
東西第二天就得了,賈玩令四月送去趙軼的府邸,回來時四月的表情很是不安:皇長子殿下一直陰沉著臉,看著嚇人的很,小的也不敢多留,匆匆說了用法便走了
賈玩渾然沒放在心上:那個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是陰沉著臉的,要是忽然笑了才叫嚇人。
這次休沐后,賈玩這一班,就該調到夜間值宿了。
對于外班侍衛和前鋒營而言,夜間值宿是個苦差,該巡邏巡邏,該站崗站崗,夏天蚊子咬,冬天雪風吹,但對內班而言,卻比白天舒服的多。
晚上一到點兒,他們就退出后宮,在外面專門的侍衛間待著,坐著烤烤火,聊聊天,甚至打個盹兒,有突發情況,自然有人來叫,沒突發情況,待夠兩個時辰,一天的工資就到手了。
這些天接連大雪,無論賈政等人如何心急,園子的工程也不得不停了下來,賈璉、賴大等人趁這個機會,將賬本好好整理了一下,就這幾個月的開銷和工程進度以及預算,給賈赦、賈政、王夫人等做一個階段性匯報,賈玩身為園子的主要贊助商以及寧國府的家主,自然也被要求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