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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軼臉色難看至極,不僅沒有放手,反而示威似得又掐緊了幾分。
這下賈玩真喘不過氣來了。
乾帝輕笑一聲,緩步而來,蹲在賈玩跟前,扯下他臉上的黑布,掐著他臉蛋上的嫩肉搖了兩下,嘖嘖道:你小子,不是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無敵的模樣嗎?怎么?栽到朕的兒子手里了?你先放開他,看他有什么話說?
最后一句卻是對趙軼說的,趙軼恍如未聞,鐵青著臉,一動不動。
賈玩卻等這句話很久了,在趙軼腕脈上一掐,趙軼頓覺整只手臂一陣酸麻,不由自主的松手,被賈玩推到一邊,外人看來,倒像他自己放開的一般。
賈玩捂著脖子好一陣咳嗽,不滿道:也沒人跟我說,大殿下會武功的啊!
哈!乾帝氣樂了,道:你來行刺朕,問朕要了衣服、腰牌還不夠,怎么,還想讓朕把宮里所有人的生辰八字都給你?
賈玩不吭氣了,摸著還隱隱作痛的脖子,見趙軼還死攥著他的手腕不放,苦笑道:殿下可否先從臣身上下來?
這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長大的,壓在身上死沉死沉的。
周凱忙上前,道:殿下,我來扶您!
趙軼一把將他揮開:滾!
咬牙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凱賠笑道:就是演習測試下咱們宮里的防衛有沒有漏洞。小玩子他不知輕重,冒犯了殿下,還望恕罪
伸腳輕輕踢一下賈玩:還不快向殿下賠罪?
賈玩苦笑:沒見他還被壓在地上嗎?要賠罪,也得先讓他起來吧!
乾帝起身,淡淡道:若真是刺客,還管你是輕是重?是何身份?
目光落在趙軼嘴角的血跡上,皺眉道:你受傷了?
趙軼冷冷道:沒有。
賈玩道:臣哪敢傷人?那是臣的血。
趙軼低頭看了眼,目光閃爍了下,緩緩松手,劉公公、周凱等人上前,將他扶到一旁坐下。
賈玩這才爬起來,看向自己可憐兮兮的右手。
原本嬌嫩如初生嬰兒般的胳膊,被咬的血肉模糊,手腕上也是青一道紫一道的指痕,可見趙軼下嘴下手有多狠。
潛帝搖頭無語,吩咐道:去叫太醫來,給他包扎一下。
他此刻心情極好,伸指在賈玩額頭上戳了兩下,道:以后可別在朕跟前,說什么打小沒輸過了丟人!
賈玩大恨,不理他,裝模作樣去給趙軼賠禮:臣魯莽冒犯,還望殿下恕罪。
趙軼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賈玩不信他到了這會兒,還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口中恭敬答道:臣,寧國府三品威烈將軍,二等乾清宮侍衛賈玩,見過殿下。
趙軼冷笑一聲:賈玩,賈侍衛,好本王記住了。
乾帝看著趙軼,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感動。
原是心血來潮,應了這兩個無良小子,來一場所謂的演習,看看他身邊的防衛是否真的滴水不漏,不想卻連累了這個兒子,將他逼得如此狼狽。
他素來知道自己這個長子,是如何心高氣傲,如今為了向他示警,堂堂皇子,連咬人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都用了出來,可見他雖看著對自己冷漠疏離,實則心里是有他這個父皇的。
周凱將賈玩拉到一邊,替他拍打身上的灰塵,在他耳邊嘀咕:早叫你別去惹他了,偏不聽。嘖嘖,咬的可真狠該!
一抬頭,卻又見趙軼冷冷看了過來,頓時一個激靈,縮到賈玩身后,用他擋住對方吃人的目光。
乾帝也注意到趙軼目光不善,道:賈玩既奉命尋找宮中守衛的漏洞,自然要全力以赴,他也是忠于皇命,軼兒不可因此怪罪于他。
趙軼淡淡道:賈侍衛也是為了父皇的安危,兒臣豈會不知?若他真是刺客,只怕兒臣此刻已經命喪黃泉了父皇,以后兒臣入宮時,還是換了肩輿吧。
因趙軼行動不便,皇上才特許他不必換轎,原是殊恩,卻成隱患。
乾帝點頭,道:他若真是刺客,何止是你,只怕朕的勤政殿,也已經血流成河了!
又冷笑一聲,道:擬旨,查前鋒營統領徐耀偉,玩忽職守,護衛不力,除統領一職,遷
一個個官位和名字,從乾帝口中平靜吐出,或升或降或貶不等。
勤政殿內站著的幾位老臣對望一眼,緩緩搖頭。
看乾帝不假思索的說出處置結果,連每個官員貶至何處,由何人添補空缺都考慮周全,他們不得不懷疑,這件事,原本就是乾帝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
皇帝這一招,狠啊!
刺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摸到了皇上的身邊,滿朝文武,誰敢為這些人說一句話?是覺得皇上的安危不重要?是覺得他們玩忽職守是對的?
哪怕這件事,是皇上和皇長子演的雙簧又如何?皇長子的轎子,誰不許他們查了嗎?
一個鬧劇般的演習,因涉及到皇帝安危,便成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轉瞬間就將宮中形勢,幾乎整個逆轉過來。
幾人不由看向站在殿前,正哭喪著臉讓太醫包扎傷口的小太監身上這小子,在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潛帝宣布完對相關人員的處置,目光落在陳軒等人身上,道:爾等反應迅速,應對得宜,可見日常并未疏于鍛煉,對朕亦忠心可見,賞!
又看向賈玩,道:這次的嗯,演習,就算是你贏了。你小小年紀,已是二等侍衛,這次的功勞朕就先給你記著,日后一并再賞你暫且先在御前當值吧!
賈玩謝過,他也沒想過這么快升一等,能將值班的崗位,從屋檐底下換到房子里面,已經很不錯了雖然他不怕冷,但能不在外面吹冷風,怎么都是件好事不是?
只聽潛帝又問:你師傅,可給你取了字?
賈玩搖頭,道:臣尚未及冠,恩師還未賜字。
乾帝道:既如此,朕就賜你一個。
起身去案上,提筆一揮而就逸之。
逸之,逸之出了侍衛所,周凱也不喊冷了,將這個名字念了兩遍,嘆道:這是取的一勞永逸之意啊,連我都忍不住要羨慕你了。
他道:這宮里的各處禁衛統領,大多是太上皇的親信,因為涉及到宮中安危,未免父子生隙,若非有確實的錯處,便是皇上也不好擅動的,結果今兒被你這么一鬧,輕輕松松裁撤了大半,最關鍵的是,任何人都不敢說個不字!你看皇上那副模樣皇上很久沒這么高興過了。
他轉身沖賈玩豎起大拇指,倒退著走路,道:這招劍走偏鋒,四兩撥千斤,高!實在是高!
賈玩道:你想多了,我才入職幾天?宮里誰是誰我都弄不清楚呢,我就想看看皇長子殿下長什么樣兒而已
周凱伸手遙遙點著他的鼻子:編!你繼續編!
又嘆了口氣,酸溜溜道:皇上賜字啊,這是多大的恩寵?連皇孫都未必有這個福分呢!
賈玩道:你的名字?